此时,花园里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在了云氏的身上,而一旁的姜氏还十分贴心地拿起手帕替云氏擦额边的冷汗,一边擦着还一边感叹道:“瞧妹妹吓得这一头汗,快些起来吧!”

云氏这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站起,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又整理好衣衫对着惠妃道:“母妃,是臣妾失仪了,只是刚才臣妾听闻这糕点竟然有毒,又想到母妃差点误食,一时害怕,这才失了体统。”

说完,云氏又指着一旁静默不语的凤溪大喊道:“班凤溪,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将这毒物给母妃吃!”

凤溪见她死到临头还要诬陷自己,一时气极反笑,上前对着云氏说道:“侧妃娘娘这话可是说错了,这盘有毒的糕点可是出现在我的桌上,若非我觉得那糕点形似牡丹花,应献给身份最高贵之人,只怕现在我已经命丧黄泉了!”

凤溪话刚说完,云氏瞬间语结,不知要说些什么。

“母妃,我看这事确实蹊跷,这明明是用牡丹花做的糕点,怎的会搀进有毒的杜鹃花呢?”一旁的姜氏对着满脸凝重的惠妃说道。

惠妃闻言,抬眸看向姜氏,对着她指责:“这饮食一向是由你来负责,今日怎么会出如此差错?”

姜氏听到惠妃指责于她,立刻跪了下来,一副惶恐委屈的模样:“臣妾确实一直看着御厨准备饭食,那些花瓣臣妾也检查过,并没有任何不妥。只是,”

说到这里,姜氏刻意停顿了一下,转头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云氏身上。

此刻惠妃因为下毒一事十分动怒,见姜氏说话吞吞吐吐,忍不住催促:“只是什么?你有话直说便是。”

姜氏听到这话,这才小声开口:“只是刚才膳房的厨子说,云妃妹妹曾去看过那些糕点,还带去了些鲜花,不知是不是妹妹弄错了?”

此话一出,云氏一脸惊恐地看着姜氏,连忙开口反驳:“你胡说!我确实去过厨房没错,但我并没有拿什么杜鹃花瓣,更不可能害母妃!”

姜氏不理会云氏歇斯底里的咆哮,而是继续说道:“母妃,这糕点原本可是在班小姐的桌上啊。今日若非班小姐将糕点献给母妃,只怕国师大人刚寻得的女儿,就要命丧于此了!”

凤溪见姜氏竟然帮她说话,不觉有些诧异地忘了她一眼,而姜氏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只等惠妃开口彻查此事。

一旁的云氏连连求情,不顾形象地跪到惠妃跟前哀求:“母妃明鉴,臣妾纵然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阴毒之事啊!”

说完,云氏连连磕头请罪,精致的妆容也被泪水弄花了。

惠妃见云氏如此,一时也有些犹豫,她转过身来问向凤溪,“班小姐,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呢?”

凤溪一愣,见惠妃这样问她,只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罢了,可是她哪里肯吃这个哑巴亏?

凤溪抬头望向惠妃,神色淡然自若:“一切但凭娘娘做主,毕竟臣女并未误食,娘娘也被云妃娘娘及时拦下,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此话一出,云氏猛地抬起头,双眼狠狠地瞪着凤溪,目光中尽是恶毒。

惠妃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若是云氏不知道那糕点有毒,又怎会及时拦下自己,还表现得如此惶恐失措呢?

惠妃一脸阴沉地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云氏,表情也越来越冰冷,良久,她缓缓开口道:“云妃,你今日实在是可疑,若不彻查此事,只怕日后对你的名声也有影响。”

说完,惠妃正要吩咐人将云氏关押,却被突然传来的一阵少女笑声打断。

“母妃,今日的赏花宴怎么如此热闹?”一盛装少女被众人围拥着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直接扑到了惠妃身旁。

“安宁,你怎么跑来了?”惠妃见到少女,瞬间笑着将她搂入怀中,目光很是温柔慈爱。

凤溪有些诧异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直至一旁的姜氏开口道:“安宁公主怎的现在才来,我们这牡丹花宴可就要结束了呀!”

凤溪这才知晓,眼前巧笑倩兮的少女,正是惠妃的小女儿,也就是玉少陵的亲妹妹,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笑着对姜氏说道:“我在宫中呆的无聊,想要来这里看看母妃,却不想见这里这么热闹,就多看了一会儿。”

说完,安宁走到凤溪面前,趾高气扬地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傲慢道:“你就是班固的女儿?”

话音刚落,还没等凤溪回答,就听惠妃低声呵斥道:“安宁,不得无礼。”

安宁公主冷哼了一声,又见云氏楚楚可怜地跪在地上,于是转身对着惠妃撒娇:“母妃,您快些让云嫂嫂起来吧,今日的事不过是膳房的奴才不小心弄错了吃食,怎么就怪到云妃嫂嫂头上了?”

“再者,云妃嫂嫂一向不留心厨艺,怎的会知道拿杜鹃花做吃食就能害人呢?母妃,您该罚的是那帮奴才,而不是云妃嫂嫂啊!”

说完,凤溪就见惠妃已经开始动摇了,而跪在地上的云氏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又开始为自己辩解。

站在凤溪一旁的姜氏见这般情形,一时也有些不快,她本以为自己今日能够除掉凤溪或云氏的。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安宁公主突然出现,还为云氏求情。惠妃一向疼爱这个小女儿,定会听她的话将此事不了了之了。

姜氏暗暗叹息,此刻她再也无法扭转局面,那安宁公主即将许配给云氏的堂弟,两人关系又一向亲厚,就算姜氏再如何说,也不会再动摇云氏分毫。

果不其然,惠妃听从了安宁公主的话,让云氏回了自己的座位,还下令惩处了那群做糕点的奴才。

凤溪见这安宁公主年纪不大却如此歹毒狠辣,而惠妃看起来也庸懦无能,不由得令她暗暗感慨,玉少陵能够出淤泥而不染,也算是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