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大殿内,狼狈落魄的凤泽杉绝望地仰天冷笑:“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失望,可我何尝不对你失望?”

皇帝错愕地看着发疯的凤泽杉,语气中带着愤怒与斥责:“你在说什么?”

凤泽杉冷笑了一声,冷冰冰道:“从我七岁那年,你便让我离开了母妃,你说男儿应当坚强果敢,不能像女子一样柔弱。可之后呢,我被扔在宫里自生自灭,你也从来没再看望过我。我的生辰,你从来没有亲自出现过。”

“就因为我不善争抢,所以你从来都不曾关心过我。就连我的母妃,你也不闻不问!老五呢?他不过就是一个庶子,却得到了你那么多爱!父皇,我也是你的儿子啊!你为什么从来就没有真正关心过我?”

凤泽杉的控诉似一道道重锤狠狠地击打在皇帝的心上,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自己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这个儿子。

皇帝睁着眼睛愣在原地,只觉得头晕脑眩,原本威严沉稳不怒自威的脸,突然间老了十岁一般,尽是沧桑悲落。

凤泽杉见他这般,一双眼通红着对皇帝吼道:“就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所以我恨老五!我恨不得杀了他!”

“你,你把他关在哪了?”皇帝脚步踉跄了一下,惊问道。

凤泽杉嗤笑了一声,转身朝着那侍卫的刀直面而去。

徐玥在一旁看到二皇子的举动,一个飞身冲上前去,将凤泽杉扣在了地上。

“你想自尽?”三皇子上前问道。

凤泽杉斜眼瞪着他,再不肯说半句话。

刚经历过生死背叛的皇帝此刻看着自己的儿子,竟是说不出的心痛无奈,良久,他挥了挥手道:“先押下去,好好审问出五皇子的下落!”

一旁的禁卫军首领低头应允,随即将凤泽杉押了下去。

暗夜将尽,天边出现了第一道晨光。

原本动**不安的皇城,一夜间又恢复了平静。

徐玥等人因为护驾有功,又被加官进爵,无上荣宠。

回到徐府,徐玥刚进家门,就见欧阳凤急匆匆跑过来,面色慌张。

“出什么事了?”徐玥不禁问道。

欧阳凤指了指房内,将昨晚他们走后的事说了出来:“你们走后,街道上都是官兵,我听你们的吩咐不敢出门,但是却救了一位姑娘。”

“姑娘?”徐玥有些茫然。

欧阳凤点点头,朝四周看了看,对着徐玥道:“你跟我来。”

欧阳凤将徐玥带至后院,进了厢房一看,那床榻上竟真的躺着一个姑娘,面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而房间中也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昨晚她出现在家门口时,满身的刀伤,衣服都被鲜血浸湿了。晕倒之前她对我说得最后一句话,是救五皇子。”欧阳凤面色凝重道。

徐玥一听到五皇子的名字,不禁走上前来,细细打量还在昏迷中的那个女子,“你可知道这姑娘是什么来历?”

欧阳凤摇了摇头,对着徐玥道:“我也听说了五皇子被二皇子关押的消息,所以将这女子留了下来,说不定会帮上你们的忙。”

“你做的很对。五皇子下落不明,二皇子又蓄意谋反,陛下伤心惊惧,已经病倒了。”徐玥叹了口气,无奈道。

“对了,怎么不见白泽呢?”欧阳凤这才注意到,只有徐玥一个人回了徐府。

徐玥笑着解释道:“他此刻正和那些都尉交接呢,估计要晚些才回来。”

欧阳凤见徐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自觉地红了脸,转身跑去给那位来历不明的姑娘煎药去了。

徐玥见欧阳凤离去,转而盯着**双眼紧闭的女子,眸底深邃难测。

正在这时,那女子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向徐玥的目光中带着警惕与防备。

徐玥瞥见她双手握拳的动作,看那力道,他猜测眼前的姑娘定是内力深厚之人,否则不可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过来。

“你是谁?”徐玥看着那一脸冰冷的女子,上前问道。

那女子盯着徐玥,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道:“你是徐玥?”

“你认得我?”徐玥不觉有些惊讶。

女子点点头,随即沉声道:“我是五皇子的随侍,寒夜。”

“是你?”徐玥有些惊诧,眼前这冷若冰霜的女子竟然是五皇子的暗卫!

说话间,寒夜从脸上撕下一个人皮面具,露出她本来的面目。

他是认得她的,当初与五皇子交手时,一个身手极好的女子曾保护五皇子安全撤退,还杀了他不少精兵。在将军府里,两人也是见过。只是刚刚见面,他一下子竟然没有认出她来。

此刻寒夜出现在这里,徐玥感到很是意外。

寒夜似乎早已洞察了他的心思,“我知道你肯定疑惑,我为何会找上门来。”

徐玥抬眸看着她,眼中更多了几分探询。

只听寒夜兀自说道:“几个月前我去边关找五皇子,大概是十多日前终于让我找到了他。当时正逢太子逼宫,我随着五皇子见机入京,可是昨夜京城内乱,殿下又突然失踪了。

我察了整整一夜才终于查到他是被人伏击,抓走了。可等到我去营救时,却不见他的踪影。”

“所以你到外面寻找五皇子却被当成乱军围攻?”徐玥接下了她要说的话。

寒夜点了点头,起身弯腰道:“多谢你们相助,我也该告辞了。”

说完,寒夜挣扎着身子就要离开,徐玥刚要去拦,就提前被欧阳凤喊了出来。

“哎,姑娘,你现在可千万不能动!”欧阳凤将端着的药碗放下,忙去将要走的寒夜又扶回了**。

寒夜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也太大意了,这一刀差点伤了心脉,你若是不好好将养,只怕性命都保不住,还怎么去找人?”欧阳凤一边劝着寒夜,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她上好了药。

寒夜身为暗卫多年,还从来没有一个人给她上过药,更没人跟她说过这些话。不知不觉间,她看向欧阳凤的眼中多了几分柔和。

“姑娘在这里好好养伤便是,五皇子的消息,陛下也在打听,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音信的。”徐玥上前对着寒夜说道。

寒夜的神情怔了一怔,在徐玥和欧阳凤的言语中逐渐放下了戒备,缓缓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