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的号角刚刚吹响,凤溪便从榻上爬了下来。

这两天她总是睡不好,夜间辗转反侧,梦境也纷繁杂沓,稍微一点声响就被惊醒。

凤溪来至桌前,喝了口水,渐渐缓了过来。但一看到手中的茶杯是她和欧阳凤专门用的紫玉琉璃盏,她忍不住担忧起欧阳凤的安危来。

已经整整五日了,欧阳凤还是没有下落。虽说徐玥猜测欧阳凤是被班固掳走,现在音信全无,她反而更加担心。

不一会儿,徐玥便走了进来,看见凤溪正在望着手中的茶杯出神,上前问道:“在想什么?”

凤溪回过神,叹了口气,缓缓道:“不知阿凤现在怎么样了?”

徐玥听到这个,脸色也沉重了几分,语气艰涩愤恨道:“昨天我派去的探子,至今都没回来,只怕是被班固那个老狐狸发现了!”

凤溪一脸惊愕,不可思议道:“他们没回来?”

徐玥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凤溪暗自诧异,徐玥的暗卫她是知道的,虽只派出了两个,但足以探查敌国动向。可一夜过去,他们还没回来复命,只怕凶多吉少了。

营帐中的气氛沉重了不少,两人都无话,只静默地吃着早餐,却食不知味,草草应付了事。

徐玥和凤溪刚准备走出营帐,就见两个身着黑衣的人走了进来,凤溪认出来这两人正是徐玥的暗卫。

两人动作利索地向徐玥复命,并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上报道:“这是在国师府发现的,昨夜国师之子带着一女子在门前大闹,这信便是从那地上捡到。”

徐玥打开信封一看,上面的字迹,明明是欧阳凤的字迹。

信中写到,欧阳凤带着受伤的白泽逃了出来,但是白泽伤势严重,让徐玥带人去接应。

看着信封上沾着的血迹,徐玥大惊,生怕欧阳凤有了什么意外。

而凤溪更是担心,这次出征,唯有欧阳凤同她一起出来,还处处帮她,两人早已情如姐妹,现在欧阳凤有难,她当然要去救。

而徐玥和凤溪知道班固老奸巨猾,再三问了那两个暗卫之后,忖度良久,不疑有它,决定冒险前去。

为防有诈,徐玥让奉天一留在军营看守,而自己和凤溪带着一对人马前去接应欧阳凤。

“溪儿,你在想什么?”徐玥看着马上的凤溪一言不发,忍不住问道。

凤溪转头对着徐玥说道:“我只是想起白泽那日断臂的事,对他有这等骨气很是敬佩。”

听凤溪这么说,徐玥不再言语了。

凤溪知道徐玥心中还在介怀白泽的事,上前问他,“徐玥,一会儿见到白泽,你要怎样面对他?”

徐玥抬头往远方的地平线看去,声音同这空旷荒郊一样苍凉,“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凤溪担心徐玥见到白泽压制不住,开口劝他道:“无论如何,失望也好,亏欠也好,我们这次只是去救人的,过往恩怨,与现在的你无关。”

徐玥听了这话,似被点醒,沉声应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凤溪见他如此,心里也安定了几分。

随着军队前进,凤溪和徐玥发现,欧阳凤在信中提到的这个地方很是荒凉,四周荒丘不少,最适合敌人隐蔽。

徐玥比了个手势,让后面的人小心谨慎些。

“徐玥,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凤溪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虽然他们来之前也问过那两个暗卫昨晚国师府的情况,确定昨晚确实是白泽和欧阳凤出逃,还掉了一封信。

可是凤溪越想越不对劲,班固那么狡猾的人,怎么可能在发现白泽和欧阳凤逃跑之后,还发现不了这么一封信呢?还偏偏让徐玥的暗卫给捡到了。

就在这时,迎面不知从哪突然飞来三支飞箭,凤溪躲闪不及,侧身摔下马去。

徐玥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有埋伏,他们中计了!

徐玥忙下马将凤溪扶起,从马背上取了盾牌来给她防身,转身和将士们一起执起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可是,等待良久,却突然没了动静。

凤溪扛着盾牌慢慢往前走去,仔细观察了这里的地形,这才发现,这里是被布下了连环阵。

连环阵与其他阵法不同的是,它的阵眼不是最精锐的士兵,而是那些精绝奇巧的机关。

入阵者一旦踩中相应机关,便会丧身阵中,再无生还可能。

凤溪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又蹲下身子拍了拍地面,发现声音沉闷却空洞,她这才惊觉,地下被布置了机关。而刚才那三支飞箭,便是马蹄踩中机关而致。

徐玥走上前去,看着凤溪这些奇怪的举动,忍不住问道:“难道这地方有古怪?”

凤溪点了点头,沉声应道:“没错,我们误入连环阵了。你快吩咐所有士兵原地待命别动。”

徐玥赶紧吩咐了下去,但一听这个阵的名字,只觉得古怪,不像寻常阵法,随即问向凤溪:“什么是连环阵?”

凤溪指着不远处的几座荒丘说道:“看到那几个土丘了吗?我们这一路走来,所说寂静,但草木不绝,唯独这个地方黄土漫漫,那小丘还是秃的,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刻意造出来的。”

“我曾在苏牧的《阵法图》里见到过这种阵法,说是以机关埋土布阵,不费一兵一卒,只消数步,入阵者必死无疑。”

徐玥不免有些吃惊,战场之上从来都是争分夺秒,哪里会有时间弄这样精细的阵法,只怕那班固早就料到今日,特早早布下阵法请君入瓮 。

凤溪看着脚下的黄土,渐渐发现了端倪,对着徐玥说道:“现在让将士们都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我们避开那些机关,找到生门,便能逃出这连环阵。”

“生门?”徐玥不解,随着凤溪的目光往地上看去,这才发现了其中关窍。

“溪儿,你真是奇才,竟然连这样细微的地方也能发现!”徐玥忍不住惊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