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凤是在兵营中找到徐玥的,徐玥正在操练兵士,俊容上一片寒意,阴柔的面孔如今却是被兵营血气铸成了冷硬线条。

看兵士们显然是被操练得痛不欲生,因为欧阳凤让徐玥停止时,兵士们纷纷获得新生的模样让欧阳凤不禁发笑。

“怎么下这样的狠手?”

徐玥淡淡道:“不狠如何强。”

欧阳凤自是感受到徐玥的变化,也怪她这阵子都未出宫,若是早些出宫,自当早就感受到徐玥的变化,也不至于让他二人沦落到现在这般。

“我们之间我就不吞吞吐吐了。”欧阳凤准备开门见山,她和徐玥多年的交情也的确不需要她支支吾吾的,直言便是,拐弯抹角太多,反倒令人寒心。

徐玥颔首,心里倒是猜到欧阳凤的来意,其实从欧阳凤过来他边知道欧阳凤所来为何。

“你说。”

欧阳凤直视着徐玥,眼中一片萧瑟,“你和凤溪究竟是如何了?”

徐玥眼中却只余了寒意,“她和你诉苦了?”

欧阳凤摇头,“凤溪岂是哀怨之人,但这事你做的的确太过分了,你难道真的不在意凤溪了?”

欧阳凤紧盯着徐玥,不愿放过他任何一点神色波动。

徐玥点头,“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也不瞒你,的确对她再生不起感情。”

欧阳凤却是一声嗤笑,“你这话骗骗三岁小孩尚可,我可是不信的。”

徐玥对外人也是近乎冰冷无情,对凤溪却极是宠溺,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对凤溪的感情一下就能够全部抹除。

徐玥并不作搭理,“你若是不信,我就继续去操练兵士了,你自己在这待着,烦了便回去。”

徐玥这般冷淡的态度叫欧阳凤倒是不怎么再怀疑他方才的那番话。

她与徐玥青梅竹马,徐玥虽然对外人冷漠了些,但对她却从来是都带着一丝温情的。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徐玥勾唇一笑,“这副模样,哪副模样?”

欧阳凤却瞧得心头发酸,“你和凤溪之间不过都是误会,解开了不就行?”

徐玥再次摇了摇头,“有些事是忘不掉的,它已经形成一道沟壑。”

欧阳凤清冷的声色却是陡然回了温,“别这样。”

徐玥俊容此刻却是覆盖着满面的寒气,“欧阳,你知我现在并不想提她。”他这几日都在兵营之中,有时忙了更是直接在营帐中歇下,为的便是晚回徐府,避开那个女人。

欧阳凤确认毫不退让,娇容上更是寒芒绽显,也无初时面对老友的那一丝笑意,知徐玥者莫过于她,徐玥现在的状态不对,若处理不当,他和凤溪只怕破镜重圆是真的很难,“我认识的徐玥非这种没有担当之人,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徐玥眼中寒色微微褪去些许,声色也缓和了一些,“不是谁变了,是我和她之间的缘分尽了。”欧阳是他从小到大的至交,如果没有凤溪,他都一直以为自己会娶的是欧阳。

欧阳凤挑了挑眉,“我认识的徐大将军可不曾这样扭捏,你要是能够从容地告诉我你真的对凤溪情分已尽,而不是如现在一样避而不谈,我可能会相信你。”如此躲避,徐玥根本没放下凤溪。

徐玥耸了耸肩,示意欧阳凤爱信不信,自己则是在阶沓上继续处理公务,欧阳凤也知道最近朝中风云迭起,这有关军事机密的东西她肯定不会打探。

“徐玥,你若再这般,我们之间的情分便也尽了。”欧阳凤淡淡道,娇容上只剩道道寒霜。

徐玥顿下笔,“欧阳,不至于如此。”

“至于!”欧阳凤如同呛声一般,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把徐玥当作白泽一般。

为什么他不能够看她一眼,明知道她的心意,却要躲着她,是怕她缠上他吗?

她何时表现得如狼似虎了还是怎么,欧阳凤此刻心中只有一片气怒。

徐玥微微一怔,就像欧阳凤明白他,他对欧阳凤自也是了解,欧阳凤如此,可不像是全部因为他,想到那个可能,徐玥微微叹了口气。

“欧阳,你还记得我们幼时吗?”

欧阳凤倒没想到徐玥会突然提及幼时之事,“小时候太多事了,你是指哪件?”

徐玥长长叹了口气,“初见。”

那时候,青衫小童看着对面捧着本医术细读的女娃,心中是不太相信的,医术最是复杂难懂,他都看不下去,她真的看得这般津津有味?

他认识的那帮大家小姐一个个传统的便只知道看女则,活跃些的便是读话本,“医术枯燥无味,你如何看下去的?”他最终忍不住,上前相问。

女娃却并没理睬他,一心一意地看着手中诗书。

他自感觉面子很受损,虽然他不稀罕这张长相,但他大概也知道是因为自己长的好看,那些大家小姐一个个都缠上来,他还要挑挑拣拣的才会和其说几句话。

这个女娃倒是不一般,他退了回去,问身边书童为何会如此,书童是七八岁的小娃,歪着头想了半天,说应该是欲擒故纵。

说他在茶楼听书时听那说书先生便是这样说的。

他让书童大概给他讲解了意思,便是一个人喜欢你,但是她要装作不喜欢你,然后以此来吸引你的注意,而被她喜欢的那个人往往是众星捧月。

他略微思索,这被喜欢的人描述得不就是他吗?

他虽然讨厌喜欢也要用心机,不过不同于那些直白的喜欢,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意思。

他便继续过去,看着女娃主动搭话,“你觉得我如何?”

女娃还是没理他,从头到尾似乎眼里只有那本医书。

他越发相信书童的话,他长的玉树临风,比那医书可要好看多了,她一定是欲擒故纵,故意忍着不看他,不然一本晦涩难懂的医术如何比的过就在眼前容貌清挺的他。

他索性抢过了医书,女童终于得偿所愿地看向了他,他不禁得意地勾起嘴角,她自然是该感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