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航想的是我在委婉拒绝,完全想不到那是跟性命挂钩的事。

他摸了摸鼻子说:“我这人不怕伤。”

才话落,揣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知道肯定是盛景赫的电话。

拿出来一看,还果然是。

此时我跟陆子航站得有点近,所以我余光也瞄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显示的是“大哥”。

陆子航这时却有点烦躁,因为他不清楚要不要接?

或者是直接摁掉。

他之前也这么做过,但后果似乎……

我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站在这里才不好接电话,所以故意走远了些。

看见我离开,陆子航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我要走。

刚要过去拉住我,却发现我已经停步。

陆子航接电话的动作无比流畅,至少在知道即将面对的狂风暴雨前,他也淡定如斯。

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埋汰声,“人在哪,又跑了?”

陆子航觉得如果是别人这样放他鸽子,估计他已经大开杀戒,“大、大哥,有话好好说,就是突然遇到点事,要不然我明天去你单位找你,怎么样?”

盛景赫说,“陆子航,你是不是皮痒?”

这话听着怪熟悉的,让陆子航想到以前小时候的场景,他也经常被他骂、被他打。

但遇到危险的事,他这个大哥永远挡在他前面。

“哥,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

他嬉皮笑脸。

我被他的话吸引过去,我从小就是一个人,从未体会过“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宋微微还有宋越尘宋程压根就不把我当成兄弟姐妹。

我可以看得出来,这个陆子航跟他大哥关系很好。

有点让人羡慕。

如果我也有个大哥会怎么样?

我是不是就有了依靠?

可这些终究只是想想而已,我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孤身一人。

陆子航讲完电话回到我身边,就看见我双颊上淌着泪珠,“小溪,你怎么了,怎么就哭了?”

我完全沉浸在自己情绪中,所以没发现陆子航已经走到我面前。

我想擦眼泪却已经来不及,只能将头撇开些,“没什么,突然感触而已。”

陆子航虽然有时候不太心细,比起他那个心思缜密的大哥逊色不少,但也能察觉得出我因何异样。

“是不是想家人了?”他问。

我神色淡淡并没有给予回答。

陆子航继续给自己加戏,“那改天给你介绍我大哥,我大哥人很好,至少对我挺好的,我相信他也会喜欢你。”

见他大哥?

我讶异看向他。

陆子航被那双如水的眸看得心里一阵心虚,尴尬咳嗽了声道:“你别误会,我只是随口一说,不过我大哥真的不错,是个好人。”

“走吧,你不是想去什么地方吗?我陪你一起。”

我点了点头,“那麻烦你,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成年人都懂,这是敷衍式的感谢。

但陆子航现在已经完全被所谓的好感迷失了思考,即便他感觉得出来这是另外一种婉拒的话,他也不会当回事,依旧会铆足了劲刷存在感。

“好啊,要不然就明天吧,别等有机会了。”

我:“……”

我之前真的从没遇上这样的人,比沈淮似乎更加不懂。

一想到这个名字,我心脏瞬间发紧,如果不是我的话,他现在还活着,至少活着。

又一个人为了我而死。

而我却仍像一坨烂泥一样。

不,我真的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必须有所改变。

至少,不能让他们白死。

陆子航见我表情异样,想仔细询问到底怎么了,但又怕触及我的伤心事,只能安静陪在旁边,犹如一个不解风情的木桩。

我太神秘了,总感觉在那张特别的脸庞下隐匿着脆弱的灵魂。

之后我们也没再说话,只是相携着慢慢走,谁也没有走快,倒有点花前月下的意思。

陆子航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但我走路,他也就跟着。

大概步行了将近十分钟以后,他感觉到不对劲便出口问道:“你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很远?”

他这样走倒是没问题,可我看着实在单薄,徒步太累了。

我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声音才回神过来,我顿了顿,“我要去医院,第一人民医院。”

陆子航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对国内的医院并不熟悉,也不清楚远近,他知道我话少,所以也没再继续问下去,自己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刚搜到那家医院,就跳出来一条信息,是关于他工作上的事。

他这人随遇而安惯了,再加上不会饿死,所以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但现在遇上了我,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想要给我稳定安逸的生活。

所以,他选择了跟艾瑞克合作,拿出这些年的积蓄做投资。

而现在艾瑞克约他晚上见一面,聊清楚合作细节,他回复,“不能换个时间?”

“你又没女朋友,那么闲,现在也不行?”

陆子航知道以前艾瑞克已经够忍着他,现在要是他再甩脸子,指不定合作就泡汤,想了想他说:“小溪,我帮你叫辆车吧,我突然有点事,不好意思啊!”

我看了眼黑漆漆的四下,点头,“那谢谢。”

“嗯,别客气,我也不是不求回报的。”

我一脸狐疑,脸上满是不解。

陆子航被我看得心里直发慌,忙道:“我是说,以后你可以多请请我吃饭,别多想。”

之后,我也不再说话,等车到后,我便离开。

我坐在后车座上下意识往后面看,正好看见男人正朝我挥手,即便天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就感觉到他在笑,笑得极其阳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点怕这种笑,觉得实在太阳光,而我自己现在……

我立刻收回视线茫然看向窗外,不久却听见司机师傅说:“那是你男朋友吧?对你很关心啊!”

“呃不是。”我忙解释,“他就是我一个朋友。”

其实连朋友也算不上,他们也就见过几次面而已,我只知道他的名字。

而我告诉他的名字却是假的。

十几分钟后,我来到医院门口,我刚下车就看见主治医生正在那里走来走去,看上去有点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