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乔逸就伸了个懒腰,“我的妈呀,终于能出来透透气了。”

回来的路上,我听说了乔逸现在在镇上开了一个大型超市,生意相当不错,这几年赚得也是盆满钵满。

看到他有些壮硕的身材,我就知道他那边生意有多好了。

盛景赫问他,“明天我们几点过来?”

“吃了早饭就过来呗,对了,”乔逸看向我,“雨歌妹妹是不是还没有参加过农村的定亲,明天可别被吓到啊。”

“吓到?”我有些不安地看向盛景赫。

盛景赫杵了一下乔逸,说道:“你别吓唬她。”

乔逸扁下嘴,“哟哟哟,护得和什么似的,雨歌妹妹,你可小心啊,我们阿赫以前在村子里人气可旺了,那追他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虽然现在也是。”

也是,至少安琪儿对他就情有独钟。

“有人追挺好的啊。”我说得酸不溜秋。

乔逸看好戏似的看向盛景赫,“阿赫,你凉喽。”

“好了,别说废话了,要不下去逛逛?”

“好啊,走吧,你不是开车来的吗?让我看看你车性能如何。”

“行。”

盛景赫把车开出来,乔逸主动说道:“雨歌,你坐副驾驶,你表哥我太胖了,需要一个大的空间,你先进去,我去抽根烟。”

这表哥还怪幽默的。

我坐到副驾驶,然后系好安全带,盛景赫趁着乔逸没进来,主动开口说,“待会儿找机会问问他,别耽误时间,回去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虽然说话不靠谱……”

盛景赫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更来气了。

“他说的好像也没有不靠谱吧,就像安琪儿,她不就喜欢你。”

盛景赫偏头,眸色加深,“我不能阻止别人喜欢我,但我知道自己喜欢谁。”

这句话,一锤子敲在了我的心上。

我转头,“所以你喜欢她吗?”

盛景赫脸色一冷,“我之前就说过不要管你不该管的事情。”

我转头,看向车窗外。

的确,我没有资格管。

乔逸抽完烟,让身上的烟味散了一会儿才坐进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我,借势问道:“雨歌,是不是哥身上的烟味熏着你了?”

我赶紧慌忙擦掉眼睛的泪,说道:“没有,就是眼睛不太舒服。”

盛景赫也问,“怎么?”

我一偏头,不看他,“没事,开车吧。”

这一路上,我也没说一句话。

抵达目的地以后,盛景赫和乔逸先是带着我去了一家大型超市买零食,可就算是我最爱吃的东西都没办法吸引我的注意力。

买完东西以后,几个人上车。

乔逸戳了一下盛景赫,“去你嫂子村后头那座山,她在那里等着我们。”

“去后山?”盛景赫还重复问了一句。

“对。”

盛景赫看一眼我。

“磨蹭什么,快走啊。”乔逸催促。

盛景赫甩他一个冷眼,“知道了。”

车子刚停在山脚下,乔逸就开车门跑了下去。

我们顺势看过去,只见他一把横抱起一个女人,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是带着光的。

盛景赫微微靠过来,“那个就是你表嫂许甜,我和你表哥哥小时候就认识了,十几岁就跟了他,一直到现在,以前年纪小家里是不同意的,每次他都拿我做掩护,陪他一起来这边,就为了和你表嫂见一面。”

我看着车窗外,忽然目光一定。

那个女人没有双臂!

我瞬间想到了沈淮,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我迅速移开视线。

盛景赫知道我看到了什么,说道:“她以前是铁路工作者,有一次一个孩子掉进轨道缝隙里了,她下去施救,双臂由于长时间挤压神经坏死,不得不截肢。”

窗外爽朗的笑声打断二人对话,乔逸和许甜牵着手坐到车后座。

乔逸介绍着,“甜甜,这是我妹,宋雨歌,和你说过的。”

许甜长相温柔,说话声音也细细平平的,“雨歌。”

我回头给我一个笑,“表嫂好。”

许甜答应着,然后靠在了乔逸的肩膀上,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好,乔逸轻轻拍着她肩膀,“累了就睡一会儿。”

“嗯。”

盛景赫从后视镜中看一眼,问,“接下来去哪里,她这样子也爬不了山吧?”

“甜甜想吃王叔做的油炸糕,回咱村吧。”

“你确定?要是被你爸妈看见……”盛景赫欲言又止。

乔逸说,“没事,他们也知道我闲不住,吃完就把甜甜送回来就好了。”

盛景赫还想再劝,可看他一直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

冷静了一会儿,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许甜的身上,我能看出来许甜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白,嘴唇也起了一层薄薄的皮,这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她的呼吸声很大,睡眠也不沉,车一颠簸她就会醒过来。

这些都是生病的信号。

而且从盛景赫和乔逸的对话中可以了解到这两个人都知道这个事情。

因为照顾许甜,车上几个人都默认不说话,直到车停下来。

大概是怕村子里的人说闲话,盛景赫没有把车开到村里面,停在了村头的位置。

乔逸小心翼翼地叫醒许甜。

许甜的眼睛有些迷蒙,声音虚弱,“到了?”

“嗯,下车吧,我背你过去。”

“好。”

乔逸背着许甜在前面走,我和盛景赫在后面跟着。

原本我不是打探别人隐私的性格,可一时之间我找不到别的理由来和盛景赫搭话。

“她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

我用脚不断地踢着一块石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状态放松。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乔逸只和我说许甜身体不好,好像就是从手术之后开始的,你也知道一个正常的人突然失去手臂,心里肯定会不好受,身心都受折磨。”

我想起沈淮,我没有见到他因失去手臂而伤心的瞬间,只见到了他因此得到身边人垂怜的欣喜。

现在我跳脱出来才发现,是我任由一个鲜活的生命逐渐荒芜枯萎,如果我及时止损,或许他就不会魔怔至此。

我捡起脚下那颗石子,朝着远处沟渠一扔,掷地无声,犹如我现在的心境。

盛景赫趁此机会开口,轻轻地问,“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无理取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