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方懿轩穿着校服,应该是学生时期拍摄的,短发利落,五官端正,可以说是根正苗红,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到沙发上,盛景赫就拎着大袋小袋从外面进来。
透过袋子,我能看到他买了很多菜。
盛景赫顺路走到厨房,把菜装进冰箱,然后洗了个手才出来。
“你饿不饿?”
我已经回到沙发位置上,摇摇头,“不饿。”
盛景赫转头去敲方懿轩的门,大声道:“你饿不饿?”
“滚!别吵老子睡觉!”
屋里突然传来骂声,这是我没想到的。
他们不是朋友吗?
盛景赫踢了一脚门,“不饿也把门打开。”
我竖起耳朵,注意动静。
大约过了半分钟,方懿轩才把门打开,他揉搓着头发,没好气地问,“有事?”
盛景赫没过来,却喊了一声,“宋雨歌。”
我从沙发上起来,我走过来就看到方懿轩拨开散发,露出一双黑瞳,紧紧盯着我。
我没了过去的勇气。
盛景赫却说,“还不过来?”
“哦。”我低着头走过去。
方懿轩靠在门边,双臂环住,调侃似的说道:“怎么?这就是你说的童养媳?”
我脸上已经满是困惑,我抬头看着盛景赫,期待一个合理解释。
他也只是锤了一下方懿轩胸口,“别瞎说,你屋里电脑能不能用?”
方懿轩的眼神依旧不肯放过我,手却主动朝里一摊,“进。”
盛景赫拉着我进屋,“我弄一点东西,弄完我去做饭。”
“随便你。”方懿轩没关门,直接进来就躺到了**。
我赶紧坐到盛景赫一边,主动找话题,“你要弄什么啊?”
“没什么。”
我看他打开了某个文档,里面是我看不懂的文字,凭感觉像是德文。
盛景赫噼里啪啦敲完几页文档后,发到了某个账户里。
他状态施施然。
“我先去做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对于盛景赫会做饭这件事,我也觉得很意外。
以前我可没有见他做过饭。
我自然不可能留下,光是看到方懿轩的眼神,我就打怵,赶紧溜之大吉。
可刚把门关起来,屋里就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我没敢仔细听,紧着步子跟盛景赫进了厨房。
厨房干净得像是刚刚装修好一样,一看平日里方懿轩就不是下厨的人,冰箱里除了盛景赫买的菜以外就是排列整齐的冰啤酒。
“你去客厅坐着吧,这里我来就行。”盛景赫安排好我。
我坐到沙发上发呆,过没多久外面忽然有人敲门,急促又紧张,我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不到人,可刚转身门又响了,越发着急。
客厅内有风吹过,不像是夏天的风,我扭头看一眼,窗外不知何时变得昏黄,如同我去宋家那天。
随着敲门声响起,外面的天像是要和它作对似的,刮起的风似乎要将平静的空气撕裂,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至。
我有些背寒,我跑到阳台把窗户一一关上,却无意间发现楼下聚集了一堆人,人群外已经拉起警戒线,而人群的中央是血腥的一幕。
“有人敲门?”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盛景赫的声音,我猛然回头,脸色惨白。
盛景赫没有看到我的神色,而是摘下围裙去敲门,我看着那条被盛景赫扔在沙发上的围裙,皱皱巴巴不成样子。
门打开,盛景赫愣了一下。
“你好,我们是三塘镇派出所的,请问这里是方懿轩的家吗?”
来人说的是方言,但我还是勉强听懂了一些。
“是。”盛景赫点头。
“是这样的,刚刚楼下发生一起车祸,经查证是方懿轩的父母,现已送往医院抢救,肇事者逃逸,我们正在追查,希望他能……”
没等警察说完,方懿轩的房门就开了,他对于现在的情形似乎还不是特别清楚,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少有的迷茫。
我抓起沙发上的围裙,紧紧地攥在手中,脑海里全部都是刚刚看到的那血腥的一幕。
我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把方懿轩和盛景赫带走的,也不记得盛景赫临走前嘱咐了我些什么,直到厨房里飘出一股糊味,我神游的思绪才慢慢回笼,赶紧跑到厨房关了火。
一锅粥已经煮焦,我也没了心情再去吃饭桌上的菜。
外面的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只是雷声渐小,天边的昏沉也散了许多。
这时候我注意到孟瑜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是不是又一个人去榕城了?你不要命了!”
我接受了长达十分钟的魔音灌耳,“不是我一个人,还有盛景赫。”
对方终于歇一口气,“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必须亲眼看一下你才放心。”
我没立刻答应,可是熬不过孟瑜的炮轰攻击,还是把地址给我了。
“我们明天就过去。”
“你们?孟瑜……”没等我问明白,孟瑜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雨将停,日暮渐深,天边的余晖缱绻着几丝落寞,地面上的污垢完全被冲刷掉,好似从未出现过。
盛景赫是晚上七点回来的,他脸上多了一些疲惫。
我从房间里出来,问道:“怎么样了?”
“没事,脱离生命危险了,就是方父的腿伤得有些重,可能需要很长的恢复期。”
“人还活着就好。”我吁出一口气。
盛景赫看了一眼桌子上完好无损的菜,皱起眉头,“你没吃饭?”
我有种做错事被抓包的感觉,手攥成拳头,“你不回来我没胃口。”
盛景赫刚想说什么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我看过去的时候一个女人跌跌撞撞走来。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盛景赫,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安琪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特别委屈。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抓住一样,脚也迈不开,根本无处可逃。
盛景赫语气虽然严肃,但至少比对我的语气好,“你喝多了。”
“不,我没有!”
这一刻,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