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四四方方的,东北墙角一小块地被拿来种一些小菜;东南则立了一个鸡窝,里面有几只鸡崽,时不时扑棱两下翅膀;西南方是一个仓库似的屋子,门是半开着的,但由于没灯,所以看不出里面是什么;西北方是一块比较大的棚子,里面栖着几只羔羊,眼睛一直盯着我。

正南方是一排矮屋,我在外看了一下,是四间屋子。

盛景赫进屋把包放下,从窗户里看见我还站在院子里,走出去,“进来。”

看他这样子好像是这里的熟客。

盛景赫平时就像是不食烟火的神,我从未想到会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我答应着,从盛景赫刚刚进去的那扇门里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简易的厨房。

这里有我小时候见过的灶台,有我见过的大铁锅,一切对我来说都像是回到了儿时。

我经过厨房,来到另一扇门前,轻轻推开。

盛景赫坐在炕头上看我,说道:“住在这里的是我的三伯父和三伯母,他们出去了,可能过会儿才回来。”

他还有三伯父?

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这里应该是睡觉的房间,用土砌成的炕是北方农村的特点,炕的下面是水泥做的地面,没有贴任何瓷砖,屋子里还有一个大大的衣柜,几乎占据了面积的三分之一。

我打量完,便收回了视线,拘束地站在下面。

盛景赫将炕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看向我,“上来坐吧。”

我脑袋有些放空,慢半拍扶着炕沿坐了上去,两条腿悬空着**了几下。

“你比我第一次来这边好多了,第一次我都不会上炕。”

我没看他,低着头,“我有看过小品。”

两个人之间没什么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这尴尬,目光依旧在房间内打转。

我发现墙壁上挂着几个相框,里面虽然都是陌生人。

可是当看到盛景赫上学时候的照片,心头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

盛景赫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站起来帮忙把相框从墙上摘下来,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这是我三伯父三伯母。”

照片上的女人虽然穿着朴素,可是一张美人脸掩盖不住风采,而男人的眉眼更是清秀,自带一种书生气。

对于盛景赫的从前,我还是很好奇的。

“想不到他们会和我妈妈生活在同一个地方。”

大约十分钟,院子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我顿时坐直了身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盛景赫从窗户里和盛平安还有郭茹打招呼,“三伯,三伯母,你们回来了?”

两个人肩上扛着锄头,隔着窗子看到里面的纤弱身影后都是一愣。

盛平安猛地咳嗽起来,郭茹赶紧放下东西顺着他的背,“让你吃药你不吃,现在严重了吧?”

盛景赫拉开窗,把窗台上的水杯递给郭茹,郭茹顺其自然拿过去,盛平安喝了几口水才恢复平静。

我像是入定了一样,一动不动,一双葡萄似的眼睛紧盯着自己的鞋。

直到房间门打开,我下意识抬起头。

先走进来的是郭茹,能看出来她眼睛有些红,紧随其后的盛平安显得有些局促。

与我想象中不同,两个人异常的平静,甚至于有些……怕我?

两个人坐在炕下,时不时看一眼我。

盛景赫打破沉寂,“三伯,三伯母,她应该饿了。”

郭茹和盛平安一听这话,同时起身,郭茹在身上搓搓手,“我……我这就做饭,你去……去隔壁看看买点肉回来。”

“诶。”盛平安很快离开。

郭茹看一眼我,说道:“雨歌,你和阿赫先玩着啊,我马上把饭做好。”

说完,她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房门阖上,身后的人递上来一块糖。

我回头,刚好一束光从窗户里投进来,勾勒着他的轮廓,他的笑容恰如其分的出现,“吃糖吗?”

我接过,握在手心,糖纸发出细微的响动,掩盖住我并不均匀的呼吸。

郭茹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盛景赫,他就出去了。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只活蹦乱跳的小白狗。

他将狗崽子温柔地拥在怀中,捧到我面前,“喜欢吗?”

我盯着他那双令人沉溺的眸子看,就像见他第一眼时候似的,轻轻点头,“嗯。”

喜欢……

“那它以后就喊你妈妈了,你给它取个名字。”

我手伸出去,轻轻握住狗崽的爪子,肉垫柔软的触感透过指尖让我整颗心都跟着化了。

那一刻,冰山消融。

“就叫三水吧,跟着我姓。”

“好。”

“吃完饭我带你去打听一下你妈妈的墓在哪里。”盛景赫把小饭桌端上炕,挨着摆好饭菜。

我已经学会了北方的盘腿坐,我乖巧地点头,“好。”

“很小的时候我是和三伯父还有三伯母在这边生活的。”

怪不得。

“阿赫,你真的来接我了!”

我还没动两下筷子,窗户外头就传来一道女声。

我下意识抬头,眉角跳了一下。

一个长相清丽的女人趴在窗外,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盛景赫,眉眼生得格外清秀。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心虚的感觉。

那姑娘慢半拍发现了我,倒像是个自来熟,朝我抛了个媚眼,“你就是宋雨歌吧?”

盛景赫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我,直接朝窗户上一拍,用句玩笑话打发对方,“你别吓着她。”

那姑娘非但没生气,反倒是直接拉开窗户,大咧咧地脱了鞋子从外面爬了进来,就那样坐在了窗台上,捧着双颊盯着我看,“你可真好看。”

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往嘴里扒了两口面条。

盛景赫对于这人的行为更像是见怪不怪,一边吃饭一边问话,“你爸妈呢?”

“他们去大队开会去了,党员就是忙。”

盛景赫快速解决完吃饭问题,放下碗筷,懒散地靠在后面的墙上,拿纸擦着嘴,“这次又能领不少东西吧。”

对方耸耸肩,“谁知道呢。”

我有些食不知味,可就是不肯放下碗筷,倔强地吃着东西。

“吃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