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事情强求不得。

最后谢瑶李明煜还是没有买这支发簪,两人就像是普通人,慢慢悠悠的逛着街市。时间过得很快,日暮西山,夜色降临。

他们走在朱雀大街上,街市华灯初上,像是在天上的星河中漫步似的,谢瑶她真的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瑶瑶,我要回宫了。”

李明煜突然出声,立刻就将谢瑶拉回了现实。

“嗯。”

谢瑶不看他,只是点点头,道:“你也该回去了。”

太子长时间在宫外也不是什么办法,李明煜今日拉着她逛街,她就猜到了李明煜可能是要回宫了。

“你都不挽留我一下?”

纵然是有了心理准备,李明煜不免还是有些失落,谢瑶真的是巴不得他早点离开吧。

“你有你的事情要做。”

谢瑶非常的耿直,她扭头看向李明煜,笑道:“玩闹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做正事了,日后有空再出宫就行。”

许是李明煜直勾勾的目光看的谢瑶她心里有发虚,她又补充道:“我一直在将军府,又不会跑了。”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等我。”

李明煜无奈的看着谢瑶,他该拿她怎么办,除了慢慢来还能怎么办。

“嗯。”

她会等他。

谢瑶松开李明煜的手,道:“你走吧,我想看着你回宫。”

东宫的马车就在不远处等候着,她想看着李明煜先离开。

李明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抱住了谢瑶,在她耳边再重复一遍,“等我。”

谢瑶目送着李明煜登上马车,马车朝皇宫的方向离开。

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大周的京都是这样的繁华,在北疆最繁华的地方也比不上十分之一。李明煜啊,他是大周的太子,是未来的陛下,只有京城的繁华才是他待的地方。

谢瑶苦笑,将脑海中的想法压下去了,她折返回了莲河河廊,那个卖发簪的商贩还在,谢瑶拿起了那支并蒂莲银簪。

“姑娘?”

“这支簪子,我买了。”

她的确是不相信什么至死不渝,但是……她相信短暂的至死不渝,至少那短暂的时间中,并蒂莲同生同死。

一辈子太长,她愿只争朝夕。

两仪殿——

“舍得回来了?”

李明煜前脚踏进大殿,皇帝的声音就悠悠的响起,促狭道:“准备什么时候拟旨赐婚?”

“恐怕还需些时日。”

赐婚这件事主要是看谢瑶的态度,她不愿意,李明煜就算是强行拟旨赐婚又能怎么办呢?那恐怕会让谢瑶与他反目成仇。

“你可得快些了。你病愈的消息放出去很久了,外加之寒梅宴上的事情,你对谢瑶的心思早就不是秘密。明日早朝闻博那厮定然会逼迫你选娶太子妃。”

“人选不出寇氏女和赵氏女中,还有老二,他于谢瑶也有意,你小心提防。”

谢瑶是谢家军的继任者,亦是李明煜的心上人。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李明煜都不能闻氏和李明晨的算盘打响。

皇帝虽说是早就放权给李明煜,但他毕竟还是皇帝,要知道这些事情不难。

“儿臣知道。”

今日月上轩,闻丹雪三人把他们的目标卖的的干干净净。明日又是小朝会,闻博和李明晨定然会乘机发难。

“你有准备就好。”

“哦,对了,除了这些事情之外,钦天监来密报,今年恐怕是个灾年。你早些派人去核查各地的情况,若出现雪灾,务必早些处理。”

“是。”

李明煜心里一凛,他执政这些年,对大周的情况了如指掌。大周本就内外虚空,尤其是在世家门阀越发壮大的情况下越发的艰难,他虽然有过一些改变,但是终究是不够。如果今年出现了雪灾,那么路有饿殍的惨状恐怕是避免不了的。

钦天监既然来禀报,那就真的需要注意了。其实就算是没有钦天监,李明煜也有觉察,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了,也比往年的气候更加寒冷。

御花园的寒梅异常开放就是一个例子,比往年提前了许多。

今年这个年,注定难熬。

回了宫的李明煜便不是长熙,他手中是处理不完的政务,脑中想的也是天下的百姓,这是他的命。

次日,大朝会。

果真预料的不错,闻博为首,文臣有大半都奏请李明煜尽快立太子妃。

“皇室子嗣单薄,太子殿下早已束发,东宫却正位空悬。以前是殿下贵体欠安,如今殿下已经痊愈,合该立正妃,早些开枝散叶,绵延皇嗣啊。”

瞧瞧,说的是多么的冠冕堂皇。

为了天家血脉的延续,为了李氏皇族,李明煜又身体痊愈了,就该娶一位太子妃。

“臣附议!”

闻博在前,其他与闻博一派的文臣自然与他一个鼻孔出气。

“臣闻说寇氏有女,冠绝天下,当配殿下!”

“臣亦听闻!”

“臣听闻赵氏有女,容貌姝丽,才华横溢,娴淑懿德,当为太子正妃!”

“臣附议!”

李明煜高坐其上,冷眼看着不断进言的大臣,该记下的人都记下了。

许是李明煜久久没开口,这些人后知后觉的停了下来,等待着李明煜的反应。

“诸位爱卿说够了?”

李明煜冷冷的说道,刚刚说的最起劲的几个人不由得低了低头。虽然他们都是闻博一脉的,可他们也深知李明煜的手段,现在多多少少有些后悔刚才太过于放肆了。

“立太子妃乃是孤的家事,不由诸位爱卿操心。”

没人说话,李明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道。

“太子殿下此言差已。”

闻博不怵,他微微一笑,上前躬身道:“殿下是太子,殿下的家事就是天下事。”

“哦?”

李明煜冷笑一声,道:“那闻丞相插手孤的家事,是想替孤来处理家事国事天下事吗?是不是还想坐到孤的位置上,坐到父皇的皇位上啊。”

他闻博说东宫家事是天下事,那么李明煜直接就能给他一个谋反的罪名。这罪名可就大了,觊觎帝位,闻博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臣不敢!”

闻博赶紧否认,哪怕他心里的确是想将李氏皇室取而代之,但是在没有真的能取而代之前这也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是要掉脑袋。

“臣对大周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如此想法!臣,都是为了大周啊!请太子殿下明鉴!”

“是吗?”

李明煜看着跪地的闻博,突然一掌拍在了御案上。

“孤还错怪了闻丞相的忠心了?”

吓的其他的人一个哆嗦,而闻博老神在在,并没有一点慌张。

“臣对大周忠心耿耿!”

“呵。好,丞相对大周忠心耿耿那孤就放心了。”

李明煜微微一笑,一扫之前的冷面,他道:“今年寒冬凛至,百姓多灾祸,国库近年来一直亏空,孤正头疼赈灾的饷银。丞相对大周忠心耿耿孤看在眼里,孤甚至感动。那么丞相府担天下大义,就领头募银吧。丞相乃是百官之首,务必将此事放在心头。”

“太子殿下!”

闻博面色一变,李明煜居然在这里给他下套,要他拿出银钱来救那些贱民,这怎么可能?

“殿下明鉴,臣两袖清风,又怎么拿的出什么饷银,臣虽为丞相,可俸禄也只够丞相府的开支,偶尔还需要拙荆救济,臣怎么会有银钱呢?臣是有心而无力啊。”

要他拿一个子都不可能!

“真的是这样吗?”

李明煜有些吃惊的问道,按照闻博的俸禄,支持丞相府的开支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臣说言句句属实,臣是的确没有募捐的银钱。”

“那丞相可好好解释解释十月初府上的秋菊宴,一个秋菊宴,令爱可是花了足足有上千两银子。还有丞相府中随便一个屋子里的陈设都奢侈之极,珍珠为帘,宝玉铺地,金银满床,绫罗绸缎也只配得上糊窗。”

李明煜还是笑着的,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一个丞相府,居然豪奢到如此地步,可见他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又收受了多少的贿赂。

“按照你的俸禄,想必还不够这一次秋菊宴的挥霍吧。”

“臣、那是拙荆的嫁妆,多亏拙荆,丞相府才能如此。”

闻博有那么一丝的慌张,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夫人乃是出身豪门,是有名的贵族之后,有这份财力自然正常。总之,李明煜别想让他捐出一个子。

在没有实际的证据下,李明煜根本拿他没办法,他才不在乎李明煜的威胁。

“原来是这样。”

李明煜理解的点点头,然后就道:“夫妻本一体,尊夫人乃是一品诰命,更是信神佛的善良人。想必她也是见不得百姓遭苦受罪。丞相便率先募捐,金银财宝,古董字画,奇珍异宝尽可捐出来。”

“太子!”

“怎么,丞相是觉得尊夫人是见死不救之人还是——你想抗旨不尊?”

抗旨不尊四个字,分量太重,闻博承担不起,至少现在无法承担。

闻博面色青青白白,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李明煜。难道真的要说丞相夫人是个见死不救的狠心之人,那丞相府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真是好一个李明煜,杀人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