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荒唐!

真是讽刺!

这句不要查,前不久林倩死后,谢瑶刚对谢灵说过,没想到这么快苏姨娘就将这话送给了她。

“看来你查到的东西是惊天的秘密。”

谢瑶此时的神情反而还缓和了些,她盯着苏姨娘,道:“当初毁了顾氏的是一个庞然大物,你认为我惹不起他们,查便是死路一条吗?”

“将军,看在夫人的份儿上,您不要去查。”

苏姨娘的回答还是这句话,“不要去江南,江南对于您而言就是一个圈套,夫人她只希望您能一生平安。”

“十四年前,我没有能力去查。我不查。现在的我,已经有能力去追查。苏姨娘,就算是皇家动手,我也一样会去查。”

谢瑶站起身,上前走了一步,身上的威势却更加重了些。

“我不是谢灵。”

谢灵就是十四年前的她,但是现在,她不是谢灵,她是谢瑶!她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做她想做的事情,她可以保护自己,也不怕那些躲在暗处的圈套。

“将军,人不可太过于自负。在南山别院您就遇险了。”

当初谢瑶南山别院之行就遇到了刺客,九死一生才回来。江南针对她的陷阱只会更加周密,谢瑶纵然是有再高的实力,蚁多咬死象,她也绝对不可能逃脱必杀之局。

“你对南山别院的事情知道多少?”

有点意思,谢瑶在南山坠崖遇险不假,可是苏姨娘怎么这么言之凿凿?

“妾身只知道将军南山一行凶险。”

“不说也罢。”

谢瑶嗤笑一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不缺煽风点火的人。君不见她失踪后京城的风波,闻丞相府故意搅乱风云,混淆视听。苏姨娘的女儿谢月现在的谢纯当时可是与段邵元交情匪浅,所以她能得知一些消息也不奇怪。

“你为何要提醒我这些?”

比起那个消息,谢瑶更想知道这个苏姨娘为何会转口过来警告她江南危险了。

说什么她是顾氏的血脉,谢瑶绝对不相信。

“将军肯再给三小姐一次机会,妾身又怎么会不识好歹。”

苏姨娘说的坦坦****,她的确是因为谢瑶肯留下谢纯才告诉她这些事,权当是投桃报李了。

“你是怕我死了,将军府后继无人没人再护着谢纯吧。”

苏姨娘沉默了下来,没错,这也是她所担心的。谢月已经失忆,但是谢瑶现在是整个将军府的核心,如果谢瑶有个万一,将军府就危险了。那么谢纯又该怎么办?

“将军明鉴,妾身、妾身自然是因为担心将军您的安危。”

“呵。”

谢瑶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姨娘,眼眸中带着讥讽,她道:“我告诉你,你那女儿罪无可赦。但是谢纯是谢纯,我的机会是给谢纯的而不是给她的。”

“我想你该知道怎么做。”

谢瑶之前也是说过的,她是绝对不会容忍背叛之人。她的机会是给谢纯的,若是谢月那蠢货,她绝对不会浪费机会。

所以,谢瑶对苏姨娘说这话的意思无非是说谢纯是谢纯,谢月是谢月,苏姨娘是谢月的苏姨娘,可不是谢纯的姨娘。

意会到谢瑶的意思,苏姨娘脸上血色退尽,跌坐到地上。

她沉默了好半天,谢瑶也不催她,等着苏姨娘的答复。

“将军,还望将军善待三小姐。”

苏姨娘或许是真的做好了准备,她抬头看着谢瑶,目光平静了许多,“妾身早年做下错事,请将军允许妾身去家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然后结结实实的叩头跪拜,再抬起头额头都青了一片。

她与谢纯,总有一个要离开,谢瑶是个记仇的人。

“明日就启程吧。”

“是。”

苏姨娘低声应道,然后告退离开了。

“喵喵~”

谢瑶倚靠在椅子上,小白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跳到了谢瑶怀中。

“现在,还剩下长青院了。我说过,欠的债,要一笔一笔的清算。”

剩下的长青院了,不知道那位做好准备了吗?

谢瑶婉柔一笑,摸了摸小白软软的毛发,冷冷的冬阳透进了镂花窗撒进房间,温暖而美好。

翌日。

苏姨娘自行出府前往家庙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全将军府。

“……苏姨娘被赶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将军府,下人们都议论纷纷。”

“姨娘,苏姨娘她怎么会突然去家庙?”

谢恒刚刚到秦姨娘的院子夏雨听眠,就听见下人来禀报。谢恒以前甚少关注这些后宅之事,只不过现在将军府人丁稀少,加上是谢瑶暂代家主,就不由得他不多关心这些了。

苏姨娘乃是将军府中还有的两个姨娘之一,她如今无故被逐出门,那秦姨娘的处境……他顿时就担心的看向秦姨娘,会不会是谢瑶要收拾她们这两个姨娘了?

虽然这是在自己院子里,可秦姨娘也不敢让谢恒叫她娘亲,若是被谢瑶知道,那可不是小事。

秦姨娘第一反应也与谢恒差不多,难道是谢瑶要对她们发难?

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可能,谢瑶并非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不要慌张。”

秦姨娘这是安慰谢恒也是安慰自己,“定然是苏姨娘做了什么,一定是这样。”

“那天我去芙蓉院,三小姐一头撞在了门柱上,虽然将军因为她失忆继续留着她了,但是说不准是迁怒苏姨娘。”

这么乍一看,秦姨娘的说法并非是没有道理。

“可是……”

谢恒凝眉不展,小小年纪,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他道:“为何前几日大姐姐都不见对她发难,若是迁怒,恐怕那日就将她一同赶出府去。”

“又何必等到今日?因为寒梅宴上的事情,恐怕大姐姐就是要出手整治府内。”

“这……这……那这可怎么办?”

秦姨娘是坐立难安,焦躁不已,她来来回回在屋中踱步,罕见的慌了神。若是,若是谢瑶真的要把她也赶出府去,那谢恒该怎么办?

而且,她在将军府也算是养尊处优这么些年,若是把她赶出去,那么她当真是无路可去。

这可怎么办?

“姨娘,你别着急。”

“别急,我能不急吗?”

秦姨娘现在已经有点六神无主了,全是被谢恒刚刚的话给吓的。

“要是她真的要赶我们走,那我们可怎么办!”

“姨娘,我刚刚也不过是推测而已。大姐姐或许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将军府现在还需要人掌管内务。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未曾与她有过过节。”

这才是最关键的。

谢瑶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当然也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只要未曾得罪过她,她不会无故出手。

“今日苏姨娘自行离府去家庙,定然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谢恒的一番话让秦姨娘微微冷静了些,对,谢瑶一定不会整治他们,他们从未与谢瑶有过过节,甚至,他们还最先就投靠了谢瑶的人,也是早早就表过忠心的,谢瑶一定不会对付他们。

“那今日的消息是……”

冷静下来的秦姨娘立刻就反应过来,她刚刚钻了牛角尖,谢瑶不是针对她,但是谢瑶绝对是不会轻易放出这样的消息,并且任由其传的沸沸扬扬。

如果只是单纯的将苏姨娘赶去家庙,将军府根本不会传成这样,连个小泡都冒不出来这事儿就过去了。

除非——

“杀鸡儆猴。”

谢恒勾唇一笑,谢瑶真的要警告的人不是他们,而是另有其人。这个猴,自然是与谢瑶有过过节的。

现在整个将军府中与谢瑶有旧怨的就只有——长青院。

“长青院!”

长青院内,鹤唳风声,下人们多是苦着脸,仿佛笼罩在一片黑云之中。

“啪!”

“滚出去!”

正房门外扫洒的丫鬟听见房间里的声音一抖,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不一会儿就看见从正房出来了一个丫鬟,那丫鬟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手中托盘端着的是碎掉的茶盏瓷片。

“你来,拿去处理了。”

“是。”

她朝那个扫洒的丫鬟招了招手,将托盘塞给了她。那扫洒丫鬟不敢不接,一个是三等丫鬟,一个是房里伺候的大丫鬟,她不敢不听从。

不过,看着远去的大丫鬟,扫洒的丫鬟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三等丫鬟,不用到老太太面前伺候。

在其他院子里的大丫鬟无疑是令人羡慕的,唯独在长青院,大丫鬟反倒是最惨的。

自从向水芸回府后,秦姨娘独掌大权,对谢瑶的命令唯命是从。谢瑶说向水芸只不过是个姨太太,那么按照府上的规矩,一切都按照姨太太的标准来。

向水芸以前那可是将军府的老太君,什么事都有她的发言权,事事都是按照老太君的标准来,而现在,一切都降级到了姨太太的水准,什么都不如从前。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向水芸过惯了好日子,又怎么能过得惯现在这种跌了份儿的生活呢?

向水芸对谢瑶的恨意也日日见长,但是她奈何不了谢瑶。所以,向水芸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躁,下人们都成了她的出气筒,倒霉的首先就是她那些大丫鬟。

欺软怕硬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