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侯府之后。

容放用银针扎在穴位上。

他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只能凭着多年积攒的经验去医治。

他眸光忽然一闪,“对了,西域还魂丹!”

陈娇娇这才知道,原来一年前她特意为顾昀琛求来的那颗还魂丹,顾昀琛没有服用。

秦虎捧着那颗珍贵的还魂丹给顾昀琛喂下之后,顾昀琛依旧紧闭着眼眸,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一阵木鱼敲击的声音响起。

可奇怪的是,在凌霄苑的附近并没设有佛堂,根本不会传来这么清晰的木鱼声。

“禀告夫人,府外有一个癞头和尚说是要来府上化缘,夫人您看可需要属下抓住此人,问出他此时来侯府的目地?”

癞头和尚?

陈娇娇立刻让人这和尚请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之前的那个癞头僧。

和尚手中敲着一个普普通通的木鱼,腰间还别了一个葫芦状的酒壶。

酒肉穿肠过的和尚并不多见。

他望了一眼顾昀琛,便道:

“你们二人命里都有一劫,这个生死劫若是顺利度过了,那往后余生必然平平安安。你死过了一回,所以没有事了,可是他却没有死过。”

陈娇娇的假死,相当于是死过了一次。

“大师,您可有办法帮他渡过此劫?”

“这个劫谁也不能干预,只能靠他自己渡过。不过……”癞头和尚咪咪的掏出了一个玉珏,“此物挂在床头,或能助他一些。”

陈娇娇练练道谢,又拿出了许多好酒送大师离开。

走到了门口,她道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大师,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在多年之前,我曾经梦过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十分真实。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家里人也都曾梦到过,这是怎么回事呢?”

和尚扬头,灌了一口酒,笑眯眯的道:

“种善因,结善果。夏家满门冤死,而陈家冥冥中曾帮夏家留住了他们的遗孤。同样,无论是之前的假郡主还是如今的真郡主,他们也都因上天有好生之德,被赠予了他们一些常人所不能拥有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他们如何使用,便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陈娇娇了然的点点头。

一切都在因缘际会。

而罗若素这边。

她没有留在长安。

紫炉炸毁之后,她就成了一个普通人。

在回到乡下的路上,她的马车忽然被一个女子拦下。

女子满脸血瘀,青青紫紫,没有一处好肉。

她跪在马车前,不断磕头。

“有人要杀我,还望贵人救我!我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

这时,身后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道:

“媳妇,我喝了点酒这才冲动了,都是我错了,好不好!你快跟我回家吧!这街坊四邻看笑话多不好!”

本来围观的人有想要上前的,可是却被“这是人家家务事”劝了下来。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就在男人要带走女子的时候,罗若素下了马车,“你放开她。”

男人不悦回头,“我和我婆娘的事情,管你毛事!

罗若素看清了他的脸。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竟然是上辈子的那个“老实”男人。

见罗若素身边只有一个侍女,男人起了歹心。

这女人长得不错,若是掳回去,必然能标上好价钱。

男人故意让罗若素把女人带走,暗中悄悄跟上她。

等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男人领着一群人冲了上去。

忽然,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一大堆人,把他们活活抓了起来。

“大胆,竟然敢对郡主无礼!”

“郡主……”

男人瞪大了狗眼。

罗若素淡淡,“宫中正缺运粪车的太监,先把他们净身,再让他们亲眼看到自己那物被狗吃了,最后拉去皇宫,命管事严格看管他们,让他们永远也不能有休息的时候,听明白了吗?”

罗若素说完,忽然闻到了一股尿骚。

竟是男人吓尿裤子。

她嫌弃掩鼻,乘坐上马车离开。

三年后。

“小娇娇,你看谁来了!”

容放提着满满的东西走到了房间内,身后还跟着一位娴静女子。

是春花。

容放和春花阐明误会,如今已经成亲两年有余了。

“姨姨过年好!”

门口一对打扮得相似年画娃娃的龙凤胎一一左一右地冒出来。

陈娇娇笑着给春夏和春秋红封,让他们带着两岁的顾念一起去外面玩。

除夕夜到了。

陈宅内,漫天的雪花从灯笼前飘落而下的时候,好似一片片金箔,迷离乱人眼。

今年年夜饭也是陈信文亲自下厨。

“最后一道菜来喽!都是我们娇娇爱吃的菜!”

陈子骄撇了撇嘴,“爹,这一桌子都是娇娇爱吃的,您是忘了您还有个儿子吗?”

陈信文指了指菠菜花生米,“这不是有你能吃的吗。”

陈子骄:“……”

敢情一大桌子菜,他就配吃点花生米?

姜双宜这时端着饺子走了进来。

“陈子骄,你还好意思挑三拣四,这三年来你吃家里、住家里,还不讨个媳妇回来,每天就拾到着那些花花草草,你要和花过一辈子啊!”

陈子骄当然不会和妹妹争宠,只是一家人习惯闹嘴,故意委屈巴巴道:

“你们当初对娇娇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说只要娇娇不想嫁人,那就不嫁,你们俩养她一辈子。怎么到我这,就成了小白菜,地里黄了?”

姜双宜面无表情,“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这花生米拿来吧你。”

这时候,洗梧的声音传来。

“念哥儿,你慢点跑!”

只见洗梧追着两岁的顾念走了进来。

小不点跌跌撞撞地跑到陈娇娇面前,软乎乎地抱住了她的腿,“娘亲!”

陈娇娇把顾念抱在怀中,温柔一笑,“念念醒了?”

顾念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一眨地,奶声奶气道,“醒了!”

“念念今天醒来有没有哭?”

顾念小眉头皱成了波浪,脑袋晃了晃,和拨浪鼓成精似的,一字一句道:

“醒了。”

“不是念念。”

“是爹爹,手手动了。”

陈娇娇眸子一动,心跳陡然加快。

她把顾念放到了哥哥的怀里,飞快地朝着院子跑去。

推开加厚的白鹤展翅的门帘,陈娇娇来到了床前。

**的人仍然静静地躺着,没有一丝一毫苏醒的样子。

她嘴唇一抿,一路上冻得通红的小脸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白雪。

她垂下头,眼中闪过一瞬而过的失望。

很快,她调整好了情绪,紧紧握住了顾昀琛的手。

她相信顾昀琛一定会醒过来的。

“砰——”

黑夜弥漫中,一道耀眼的光亮绽放在雪夜中。

缤纷灿烂的烟花在长安城上空绽放,垂落下的火星和漫天白雪融为一体。

好美。

陈娇娇一边看着窗外的烟花,一边和顾昀琛说话。

“侯爷,今天是除夕夜,外面有人放烟花,很美很漂亮,等你醒来我们也一起放烟花好不好?”

“好。”

陈娇娇水眸一睁,回头看着床榻上的人,却撞进了一双多情潋滟的桃花眼眸里。

那墨瞳中清晰映着她的身影。

窗外,金色的烟花在她身后绽放。

顾昀琛抬起手,拉住了她冰凉的手,唇边勾起一丝淡笑。

“夫人,别来无恙。”

历添新岁,春满山河。

往后余生里,幸与你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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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