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看下来,陈娇娇决定把票投给了乔家班。

从这场戏可以看到乔班主是努力了的,服装和道具都有所改善,剧情和功底方面依旧有很强的感染力。

但是比起服装格外精美的飞天苑来说,乔家班显得仍很寒酸。

陈娇娇想要去后台和乔班主谈谈,低头正想着如何能他解决这个事,前面忽然跑来了一群女子。

“良柳在那边!”

“我看到了,他在那边休息呢!”

“快快快,我有礼物要给良柳公子!”

“……”

陈娇娇见这群人步履匆匆,来势汹汹,她避无可避,只能靠着墙边站着。

可即便这样,还是引来了一个黄衣小娘子怒目而视:

“喂!我说你这人走路不看路的吗?没看到我们往这边来吗,好狗还知道不挡路呢!”

陈娇娇看她年纪不大,顶多十三四岁,并不打算计较。

她转身要走,那个小娘子横跨一步,拦在她身前:

“——你不会是故意来这边偷窥良柳公子的吧!”

陈娇娇笑出了声,“小姑娘们,你们误会了,我并不喜欢良柳。”

“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良柳?”她调门一下子变高。

瞥到陈娇娇票上勾选了乔家班,她脸色更加难看,直接推搡着她的肩膀,阴阳怪气道:

“啧啧,你是支持乔家班的?怪不得,乔家班那群人长得歪瓜裂枣,还没有我们家良柳一根手指头好看,你一定是嫉妒我们家良柳,年纪轻轻就在戏曲上展露出惊人的天赋,老天爷赏饭吃,有的人就算嫉妒也没用。”

“住手!”

洗梧一进来就看到这个画面,当即眼眸沉了下去,握住那小娘子推搡陈娇娇的手腕。

小娘子痛得哇哇大叫:

“要断了,要断了,哪里来的疯女人!”

若非陈娇娇阻拦,洗梧当场卸下她一根胳膊,绝不是让她稍稍吃些苦头这么简单。

小娘子带着人灰溜溜离开,临了还恶狠狠地留下一句:

“我要告诉我爹,你们废了!”

那些人走远后,洗梧忙告罪:

“夫人,是奴婢来迟了,您没事吧?”

“没事的,那小娘子气力不大。”被推的地方除了当时有些痛之外,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感觉。

……反倒是那个小娘子,她方才痛得汗珠都冒了下来。

“夫人,您让奴婢盯着柳娘子,果不其然,她今日与陈家二房的人偷偷联系,得到了一包药粉。”

这药粉的作用洗梧并未细说。

但陈娇娇已经从她的表情中看了出来,那必然是下作之药。

洗梧又道:

“不过有趣的是,柳娘子的女儿今天出了门,也去了药铺,偷偷买了一种迷香。柳娘子似乎并不知情,还以为她是去买风寒之药。”

陈娇娇琉璃般的眸子动了动,“这的确有趣。”

这二人真不愧是母女,不但长得像,就人想法也出息一致。

听闻苏蝶和柳娘子年轻时模样几乎是同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陈老夫人初见时,都差点认错。

一想到柳娘子要用这种药对付陈信文,陈娇娇就觉得恶心。

若是心智不坚定的男人,被柳娘子这般蓄意勾引,怕是半推半就地上钩了。

陈娇娇顿了顿,小声在洗梧耳边说了什么。

洗梧闻言,眼睛惊讶圆瞪,难得换下了往日严肃的表情。

陈娇娇眨了眨眼:

“怎么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让别人去做也无妨。”

洗梧摇头。

她眼睛亮闪闪的,有些兴奋,也有些激动。

她好像找到了比练武更有意思的事了……

香满楼的戏王争霸从初七连开到正月十五,并会在上元节当天宣读成绩。

陈娇娇第二日又和霍夫人去了香满楼。

结果没等她走进去,就被一群人围住指指点点。

陈娇娇暗自疑惑。

“夫人,不好了!”

洗梧一脸焦急地走过来,拿来了一张大纸,上面写着“昨日新闻”四个大字,图文并茂,哪怕是不识字的人也能得其中趣味。

陈娇娇一眼就看到了一张图上画的她自己。

一旁的配文标题是:

“凌骁侯府夫人仗势欺人,指使奴婢殴打飞天苑粉丝,致其身体多处骨折。”

陈娇娇了然地点点头。

怪不得她一进来就觉得气氛怪怪的,原来这个原因。

她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觉得好奇。

霍夫人在一边解释道:

“听人说这叫做报纸,本来是每七天出一期。起初,因为喜鹊登梅在上面连载了话本,这才渐渐有些名气,后来这报纸又加入了一些妆容和发型的教学过程,深受十四五的少女追捧。”

“不过这报纸自从香满楼的戏王争霸赛开始,就改成每天都出新的,一千份不到一柱香就抢光了。”

陈娇娇暗暗咋舌。

这可比茶余饭后的闲聊有影响力多了。

若是这报纸上写的都是真实事件,倒是件好事,

可是若撰写人只凭个人的好恶或是片面言论而胡乱言语、随意污蔑,那便有些愁人了。

很显然,她如今就是被随意污蔑的人。

这上面不但写了她霸凌他人之事,还说她之所以高价签下乔家班是看中了乔班主的美色,甚至还牵扯出品茗轩食物隔夜再售等事情。

文章写得十分详细,好像是撰写之人就在现场一般。

霍夫人皱眉:

“这厮既然知道你是凌骁侯夫人还敢如此乱写,怕是背后必然有人撑腰。你要不要让你家侯爷查查?”

陈娇娇要摇头:

“如今西北战事紧张,这点小事情不用让他分神,我自己尚能解决。而且我瞧着,这倒是故意针对我的,若是这报纸是戏王争霸赛主办人创立的,那么乔家班极有可能被我连累。”

“你是说有人想要搞你,而从乔家班入手?”

“不排除这个可能。”

自孙太后寿宴那天,陈娇娇便有种敌人在暗处窥伺她的感觉。

她隐隐有种感觉,只要这次能找出办报之人,就能知道一直以来暗中用不入流的手段陷害她之人是谁了。

因为着报纸上的事情,原本客人如云的品茗轩在大年初九后就锐减了六七成,甚至还有人拿着报纸对陈娇娇指指点点。

顾昀琛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要替她解决。

陈娇娇摇头,分析道:

“这本是市井之上的说辞,若是你出了面,只怕会把这件事情越演越烈,而且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什么?”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他们既然用报纸这种东西攻击我,那我们便也反击回去。”

只是短时间内想搞明白报纸如何运作是个难题。

——除非找到了一个懂行的人。

喜梅这时候走了进来。

顾昀琛眉头一挑,“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