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过了。耳灵到商战家。商战一个人在自酙自饮，桌上有三盆菜，色泽不错，看了就有食欲。

耳灵问：“你老兄，怎么才吃饭？”

商战说：“刚才到家。”

耳灵觉得商战的话说得不实了，这几样菜，分明是做出有一会了。

商战问耳灵要不要来两杯酒。

耳灵站着，摇头，说吃过了。他没有酒瘾。在耳灵眼里，商战喜欢喝酒。

商战灿然一笑。

耳灵看出来，商战此时的情绪很好。

商战感叹道：“家的感觉，不错啊。有家，真好。”

耳灵哈哈一笑，没有被商战引开话题，说：“你编话骗我了。这菜，是才做的吗？”

商战说：“不是我做的。回来时，就做好了，在锅里闷着呢。”

耳灵明白了，说：“红颜知己？”

商战笑、笑堆在脸上。

耳灵说：“感情你老兄，这么有艳福。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商战打了个手势，叫耳灵坐，又顺手拿了一只杯子，放到对面，拿起酒瓶要往空杯中倒酒，被耳灵伸手拦住。

耳灵说：“改时吧。我说过了，不喝酒。”

商战也就主随客便了。

耳灵看着商战有滋有味的吃着，点着了商战刚才递来的香烟后，说：“咸淡正好？”

商战的嘴里有菜，点头称是。

“做什么的，叫什么？你可是一直在对我保密呢。不够意思，不够朋友。”耳灵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了。

商战的酒已经喝上五成，满脸通红，心情不错，再说，他对耳灵这个人也有了些了解，于是打开了话匣子。

“阿丹是我从小的邻居，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只是小时候，很少在一起玩，她玩的时间几乎没有。学习之余，她的父母把她送进了少儿艺术团学舞蹈。我对她的印象，仅限于，一个小女生，大眼睛，辫子上扎着蝴蝶结。”

耳灵望着商战往杯酙酒，“噢”了，眼睛又盯在商战的脸上。耳灵急等着听后面的叙述。

商战呷了一口酒后说：“后来，我的家，也就是我的父亲工作调动，搬走了。之后，没有再见面。”

耳灵点头，从写作的思维定势上来看，感觉这里面有故事。

商战说：“是去年吧，有一家艺术团请我去，帮着拍宣传片。这是一个残疾人艺术团。在那里，有一个女生从我进去时，就盯着我看。她就是阿丹。她认出了我。我没有认出她。女大十八变，我怎么敢认，再说，我压根就不会想到，她会在那里。”

耳灵的香烟拿在手里，忘记了抽。

商战又是一杯酒下肚。他没有再酙酒，双手把玩这只小酒杯。有一会的停顿，他在想事。

过了一会，商战说：“后来，我从艺术团的领导那里，知道了情况。阿丹在11岁时，生病了，只是感冒吧，病毒性感冒。阿丹的母亲怕引发其它情况，担心了，一定要医生给打针退烧。就是这一针，阿丹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耳灵的眼睛像是被辣了一下，起了雾气。

商战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人的命运，有时真说不清楚。论说，阿丹已经够倒霉的了，可是，祸不单行。一次，她跟父亲去走亲戚，出了车祸。她父亲当场身亡。她失去了一条胳膊。”

商战说这事说的很平和。也许，他已经十分熟悉了这个故事，也许，他曾经的同情转化成了另一种感情，心态平和了。

痛。阿丹的遭遇让耳灵心痛。一个人的命运竟然会遇上接二连三的残酷。

耳灵问：“你们相爱了？”

商战说：“是的。不过，开始时，她不接受我。”

耳灵问：“为什么？”

商战告诉：“她不想拖累我。我对她说，如果我们不曾是邻居，这事可以另说。因为我们从小一起玩过，一道上学。就凭我们的这些曾经，我就有义务照顾你，到地老天荒时。”

多少人遇上这种事能够这样说，能够这样做？商战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

耳灵肃然起敬。

可耳灵还是用了责怪的口气。

“那，你干吗不如实地把这个事，对蓝丽直说了？”

商战说：“不能啊。蓝丽的个性你也是了解的。她认死理，爱钻牛角尖的。我说了，她会去找阿丹的。阿丹不能再受打击。生活对她已经不公平。你不知道，为了让阿丹能接受我对她的爱，我可是绞尽脑汁。”

耳灵的情绪有些激动，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躲着蓝丽，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商战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

“你、你，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我说的是当初了。你就不应该要得蓝丽合作，拍什么狗屁的照片。她现在，爱你，爱得，魂不在身了。”

“我那时候，虽是权宜之计，下下策，但也确实是，有点喜欢她了。所以，我说，我会娶她。心里也确实是有这个意思。可是，就在半个月后，我遇见了阿丹。我不能丢下她不管，一个曾经扎着蝴蝶结的小女生。”商战说过后，摇头，端起了酒杯。

商战这个时候的样子，显得很是无助。想想，如果是耳灵遇上这种事，会怎么样，会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耳灵想耳灵不可能比商战有更好的办法。想到这，耳灵只有叹息，再就是默默地抽烟。许是商战看耳灵的一瞬间，耳灵突然地有了灵感似的，居然有了些激动。

耳灵站了起来，将手伸向商战。

“谢谢你。”

耳灵要和商战握手，想和他拥抱。

商战莫明其妙。“谢我，为什么？”

“啊。哦。”耳灵掩饰自己的激动，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故事。我很感动。”

耳灵还在激动中，实在是无以言表。耳灵想，应该帮一帮商战。

这时，耳灵的手机响了，看了来电，是白犀的。

白犀说：“哥。我可能陷入了一个怪圈。”

“怎么回事？”耳灵急切的问了。

白犀说：“哥。你最好来我这边，帮我做一个判断。”

耳灵答应了，转身，与商战告辞，并说：“真想听你后面的故事。”

商战看出，耳灵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