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领着两姐妹回来的时候,就见门口挤了一堆人,

幸好看守公主的黑衣卫调了几个人,这才把人群挡在了大街上。

“府里出了什么事?”有福慌忙问道,

自从桂枝遇刺后,他们是草木皆兵。

有贵迎了出来:“快进来,都是些想跟咱们抢差事的!”

有福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自己干的好好的,怎么还有人眼红了?

立时问黑衣卫借了一把长刀,在院门外就“呼呼”舞了一通。

围观群众还以为是姚府之人替他们加油鼓劲,正想大声喝彩,

却不料有福一展手臂,长刀飞出,“噌”的一声,竖在了打头之人的脚边!

刀身颤动,刀柄打到了那人的腿根!

直吓的那人跳开两步,脸色煞白,

偏有福扯着嗓子继续喊道:“想进姚府当差?先打败了我再说!”

众人先是被吓得哑口无声,但一想到十两银子,就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那两个丫头难道也是会武的吗?若是她们不会,凭什么就要我们会武?”

瑞锦、瑞绣一听,二话不说,将裙摆往腰间一塞,

一人舞了套刀法,刀刀相扣,水泼不进,

一人赤手空拳,打了一套拳法,呼呼生风,犹如奔雷。

两人演示了一通,站在当场,脸不红气不喘,抱拳大喝一声:“谁来较量?”

这架势一摆,围观群众又退去两步!

没想到看着普通的两个丫头,居然身怀武艺!

见没人敢上前,有福方才冷哼一声,带人进了府内。

桂枝见了人,就问道:“家里事情都办妥了?”

瑞锦、瑞绣回道:“办妥了。”

桂枝点点头,让有贵领了人去安置。

回头又问有福:“这家人什么情况?”

“回禀夫人,这家人住得有些远,出了城门,马车还得走上一个时辰,家中有一父一母,母亲看着不事农务,父亲倒是看得出有些身手,只是身染重疾,怕是耗光了家里的银子,姐妹俩没办法,才想到了卖身救父。”

桂枝问道:“染了重疾?可问了是什么病么?”

“说是前些年肺腑受了伤,一直没留意,这两年发作起来,有时候连下床都难,最近已经在咳血了。”

桂枝明白了,家里本就不富裕,添了个药罐子,就难上加难,

如今缺医少药的,咳血确实是让人慌神的事。

也难怪姐妹俩一起卖身,并求着先预支半年工钱,

肺腑之病,除了要用药,还得静养,上营养,慢慢的才能养好。

“她们是真有孝心!”桂枝叹了一口气。

有福点头:“夫人说的是,她们的双亲哭的伤心,直说对不起孩子。”

晚间祁柘回来的时候,就见瑞锦和瑞绣已经在房里忙碌了,

两人将桂枝房里上上下下全都打扫了一遍,现在又蹲着去抠地缝了。

“说了也不听,只说家中交代了,要勤快,眼里要有活,手里不能停!”桂枝摇头。

祁柘笑了,边脱外衣边说道:“果真和她们的父亲是一个脾气!”

桂枝一听,歪头问道:“你认识她们的父亲?”

刚问出口,桂枝就想明白了,

祁柘这么缜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中间人去选人呢?

肯定是自己物色好了人,只是让中间人去县衙过个明路罢了。

“好啊,亏我还让有福去查看,你却一声都不带吭的!”桂枝一扭头,气鼓鼓的不理祁柘。

祁柘冲瑞锦、瑞绣挥挥手,淡淡地说道:“下去吧,我和夫人商量点事!”

瑞绣赶紧拉着瑞锦就出了屋,却也不走远,就在廊下立着。

祁柘看人出去了,连忙掩上门,跑去桂枝面前摇起了尾巴:

“娘子,这不是看你这两天闷得慌,处处不自在,我心里想着,你有事做,我也能少挨几次骂么!”

声调逐渐委屈,好似真受了好多委屈。

桂枝最见不得祁柘这样,明知道他是装的,就想搏她一笑,

可她就是忍不住的笑出声,还要张牙舞爪地赶人:“讨不讨厌?我哪里就这么凶了?”

祁柘趁势就将两只小手拢起来,一把将人圈进了怀里:“娘子自然是凶的!可我这人,就喜欢凶成娘子这样的!”

小两口腻腻歪歪了一阵,祁柘才将瑞锦、瑞绣的家里事说了个明白,

姐妹俩的爹是个武师,从小在习武一事上颇有天赋,十八般兵器只要过了眼,都能耍的有模有样,

年轻时历练江湖,在一富户家中任护院教习,和那户人家的小姐一见钟情,

富户家知道后,断断不能同意,并将他赶了出来,

可谁知那小姐也是个痴情的,硬生生饿了七日,奄奄一息之际,还念叨着要见武师最后一面。

富户家于心不忍,只得找来武师,让他接走小姐,

但却言明,从此天涯各一方,

这就是断了小姐回家的路!

这千金小姐也倔的很,强撑着病体头也不回地跟着武师走了。

武师是个重情义的男人,虽然自己居无定所,

但还是为了小姐租了套小宅子,白日在外辛苦揽活,晚间亲自端药倒水,伺候的温柔细致。

个把月后,小姐的脸色红润起来,

两人在房东老太太的见证下,正式结为夫妇,

若是故事就写到这,真就是一个美好的佳人配英雄的故事。

可惜,现实不是话本子,总有一些风浪打的人措手不及。

一年后,小姐生下一对姐妹花,夫妻两人自然高兴的很,

等两孩子牙牙学语,小姐就亲自做起了启蒙老师,

却不料这一双女儿,对父亲的刀棍更感兴趣!

初时,武师还当陪女儿们玩耍,可不久就发现,女儿们在武艺这一块,天赋更胜于他!

好在小姐不是执拗的人,女儿们不喜读书,倒爱舞刀弄棍,那就随她们高兴,只不可半途而废!

女儿们也争气,到十岁时,已经能和十来个护院打个平手。

武师带着小姐和女儿们四处游走,日子过得虽不富裕,却也随性适宜。

可五年前,武师在外为救一个差点被马踩踏的小孩子,被烈马从背后狠踢了两脚,

当时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可回到家中怕妻女担心,硬是没说!

只偷偷在外煎了几副药吃了,自觉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就没当回事。

前年年底,这户人家搬到了容城郊外,在一个极偏僻人少的村里落了脚。

因为武师的伤势复发,来势汹涌,再也不能四处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