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疼安宁公主是真的,他五旬上才得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儿,自然宠到了骨子里。

可惜,皇家的宠爱历来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安宁公主的生母是贵妃,贵妃还有一个儿子,当朝二皇子,只比皇后的嫡子小了两岁,

二皇子天赋高,自然心也高,

眼见得自家孩子不比人家差,贵妇和她的母家就生出了一些心思,

立嫡立长,还是立贤,自古以来纷争不断,多少鲜血都没能写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加上大皇子和皇后一样,深居简出,谦逊不争,

二皇子和贵妃更是在前朝长袖善舞,这两年是舞得越发肆意了。

安宁公主一过十六,贵妃就急着要将她许配人家,

祁柘不是贵妃的第一人选,但奈何安宁是真的喜欢,要死要活的喜欢,

贵妃想着反正也是武将,更是青年将军里的翘楚,看着圣上也对祁柘青眼相加,又有祁老将军的余荫,

将安宁嫁过去,也是为二皇子添了助力,就同意了!

可奈何祁柘不愿意,圣上也不点头,被母女两个缠的急了,也只推说鸳鸯谱不能乱点,不喝水的牛头不能强按!

可只有圣上知道,暗地里,他何止硬按过一次牛头?

可是祁柘的这颗脑袋,实在是太硬!

明明是拼了命才重新掌控了祁家,才重新走上朝堂,

可一听说要娶公主,他衣袍一脱,官帽一摘,说是要辞官告老还乡!

气的圣上砸了好几块砚台,

告老?

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老了?

那他这个快七旬的圣上是不是该退位让贤了?

圣上真想用刀砍上几下,看看那颗不愿低头的脑袋有多硬!

可圣上硬气不起来啊!

如今朝中武将本就青黄不接,宁国四周皆是虎视眈眈的强敌,

好不容易老天赐下一个祁柘,圣上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宝贝着!

御案上,堆了多少弹劾祁柘的折子?

说祁柘冷酷残忍!

说祁柘嚣张跋扈!

说祁柘不敬皇族!

说祁柘虐待长辈!

说祁柘乱杀无辜!

说祁柘……

圣上全当看不见!

看烦了,还要找机会给上折子的人穿个小鞋,

谁让这群人不长脑子,没看圣上嫁个女儿都嫁不出去吗?

贵妃是个有决断的人,见祁柘那边搞不定,立马就调转了方向。

她本就更属意镇国公家的大公子,

镇国公是和先皇一起长大的,从小就是先皇的伴读,成年后,去了边疆为先皇守江山,

君臣之间从不见猜忌,流传了一段手足情深的佳话。

等当今圣上继位,镇国公哪怕还在壮年,也是毫不犹豫交上了虎符,回到京城荣养,

圣上感念镇国公一族,不但封赏了“国公”名号,

更是将镇国公家的二公子封为“征远大将军”,统领西北、西南军务,

比当年镇国公辖制一方,更添了无上的实权和荣光!

二皇子如今门客三千,文人骚客不计其数,就是奇人异士都暗地里养了不少,

可在军中的力量,只不过是羽林卫的一个统领,宫内还有些用处,出了宫,可就比不上大皇子了。

大皇子的亲舅舅,就是宁国上下都熟知的“常胜将军”,这个封号不是圣上给的,是军中将士称呼起来的,

虽然现在年纪大了,坐镇后方为主,但几十年军中经营,谁都不敢小看了他!

若是安宁能嫁入镇国公府,二皇子在军中就有了和大皇子一较上下的实力。

贵妃的算盘珠子打得很响,镇国公家的大公子前年被封了世子,就是下一任的国公爷,二公子又在军中,不管多有出息,还不得听自家大哥的话?

那不就等于是听安宁的话?也就等于听贵妃和二皇子的话!

这次,贵妃势在必得,她都没问过圣上,自己就遣了人去镇国公府悄悄问了,

镇国公府的老夫人没了十来年了,如今掌中馈的是个姨娘,年纪不大,才刚三十出头,是个地方小吏的女儿,

镇国公已快九旬,每日里只顾逗着两只五彩小鸟,俗事是一概不问。

那姨娘见贵妃来问,忙不迭的就答应了,恨不得当场就要交换庚帖!

贵妃自是喜不自胜,这才和圣上摊了牌,

圣上开始还推说安宁不愿意,可奈何贵妃说的句句在规矩上:“自古嫁娶,从来是父母之命,哪有未出阁的姑娘自己选夫婿的?”

“再说,上次不是让她选了么?但人家不愿意啊!圣上又不肯下旨成全,如今我好不容易为安宁另寻了婚事,您又说不行,难道圣上不疼安宁,不疼我了?”

贵妃撒了一通娇,圣上实在吃不住,只得先含糊着答应下来,只说问过安宁再说。

安宁公主的脾性,贵妃这个当妈的自然一清二楚,

会咬人的狗不叫,狂叫的那都是蠢的!

安宁就是后者!

哄上一阵,还怕安宁不肯?

就算是不肯,打残了也要肯!

想自家的二皇子风姿卓越,才华横溢,怎能跪倒在那个村妇教养的孩子跟前?

可没等贵妃去哄,安宁就出宫了,并且是直奔容城而去!

这事就算宫里使劲瞒着,但京城里多的是眼睛,

很快,安宁公主出宫的消息就在朝臣们家里散开了,

容城有谁?

有祁柘啊!

公主为何而去不就显而易见了?

贵妃气的摔了满屋子的瓶瓶罐罐,还想去找圣上论理,

可圣上早就躲进了皇后宫中,这个地方,宫里任何嫔妃都不敢无召踏入,

因为皇后娘娘从小是在农家长大,一身做农活的力气可不小,

而且从来都不会和人吵嘴,都是手底下见真章!

就连圣上有时都顶着一脑袋青的、紫的去上朝!

没人知道的是,安宁公主前脚刚出宫门,后脚就有一封密信送去了容城。

“圣上也是为了安宁,送她出来,我再关她一些时候,一个是磨磨她的脾气,另一个,圣上会在这几日,为镇国公家的世子赐婚。”

“可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蠢到敢伤你!”一说起这个,祁柘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还是怪圣上宠的太过,这些日子,要让她吃够苦头才行!”

桂枝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圣上是怕安宁卷到夺嫡的纷争中,下场凄凉吧。

“阿柘,我好痛。”桂枝一头栽进了祁柘怀里,惹得祁柘一阵手忙脚乱,大喊着让外面的大夫进来查看伤势。

可桂枝却扎在祁柘怀里不肯出来,只叫嚷着疼,

祁柘心疼的不知如何才好,只能一边哄着,一边又将安宁公主骂了一通,连带着贵妃和镇国公府都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