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大爷的信到了!”

陈尚洗了洗手,接过信一看,脸色一变!

随从见他神色不虞,关心的问道:“二爷,怎么了?”

“又被我大哥骂了!”

“……”

随从老实的退下不说话,这种事情,还是少管的好,一个不好,惹火烧身可不划算!

反正自家二爷又不是第一次被大爷骂,

可骂了这么几十年,二爷还没习惯吗?

陈尚看完信,有些委屈,

于是攥着信就找到了桂枝。

桂枝看罢信,“噗呲”一笑,抬头见陈尚一脑门黑线,连忙收了笑意,自我检讨道:

“是我没说清楚,我这就给陈大哥写信!”

这次给出去的种子,之所以生长周期慢了些,是因为祁柘有次讲了宁国的风土人情,

宁国土地虽然辽阔,但人口没桂枝想象中这么多,

按照官方有记档的算,也才六七千万人,要是将一些游民都算上,怎么都不会超过两亿。

人口不多,但粮食过剩,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谷贱伤农,不说桂枝和陈家到时候能不能赚到银子,就是普通老百姓要靠地里的产出,换些银钱,那也难了!

农耕社会,粮食不值钱的话,老百姓的活路在哪里?

到时候,凄惨的还是底层老百姓!

意识到这个事后,桂枝在空间种子站和荣养田里,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天,

终于试出了让种子延长生长周期的方法!

经过桂枝刻意的改良后,现在种子的成熟期,大致和正常的差不多,

但最终的产量和质量还要更高一些。

解决这个事情,桂枝累的够呛,等种子送出去了,却忘记和陈家兄弟俩说了!

陈尚听完桂枝的解释,连连点头,

他们都只顾着作物高产的欣喜,却没想到一旦粮食过剩,简直比饥荒还可怕!

到时候农户活不下去,怕是只能揭竿而起了!

那陈家首当其冲,就只能被献祭在旗杆前!

陈尚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好险!

他和大哥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不敢说宁国第一,但也是几十年从不敢懈怠的!

没想到这次还是大意了!

“还是桂枝想得周到!”陈尚说道。

桂枝也很汗颜,要不是祁柘说起这些,她也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快些写信告诉陈大哥,别让他担心。”

“好,我这就写!”

陈尚拿来纸笔,斟酌了一下,刷刷刷写了起来。

封完火漆,陈尚叫来了随从:“这信马上送出去,你亲自递到大爷手中!”

陈尚的信递走了,詹家那边却收到了一封回信。

信是阿虎亲自带回来的,詹燕飞没立刻拆开,只问了阿虎一句:

“她过得好么?”

阿虎瘦了好多,想必京城的风并不温柔,他的脸上明显多了好些道的细纹。

“不知道!”阿虎一扭头。

詹燕飞明白了,肯定是阿虎又在她吃了亏!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想当年,就是求他的时候,她也是高高在上的。

“事情已经办成,看来她过得还是如意的,这样就好,两不相欠是最好的。”詹燕飞叹了口气。

“她也是这么说的!”阿虎语气不好,仿佛闹别扭的孩子。

詹燕飞笑了,阿虎一根筋,从来没在她手上讨过便宜,总是被她耍得团团转,

但到底,她放阿虎出宫了,放了这个心底下最纯真的人,一条生路。

詹燕飞拿了金剪子,小心地沿着信封边沿剪开,

一张单薄的纸掉了出来,纸上只有两个字:

“两清!”

詹燕飞苦笑,他就知道是这个!

这么多年,他和她,从所未有的一条心思,

那就是——两清!

有时候,牵扯的深了,两清真是太难了,难道两边都愁得睡不着!

如今,总算是清了!

“阿虎,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詹燕飞将信纸揉成一团,连带着信封一起扔进了炭盆。

阿虎望了望屋脊正中的日头,皱巴着脸问道:“主子看了信,又不舒坦了?”

詹燕飞失笑,这憨子,说他憨吧,他还总能摸得上点子,时常来个一针见血。

但这次,阿虎猜错了!

“我心里舒坦得很!”詹燕飞伸了个懒腰:“我要把这些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阿虎认真盯着詹燕飞看了好久,终于确认主子是真舒坦,才咧嘴一笑:

“阿虎替主子守门!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詹家主仆两个高兴了,赵申却苦着一张脸坐在县衙里。

“你说,知州大人是不是早就知道公主要来,所以才着急慌忙的就搬走了?”赵申捂着脸,他的心很痛,总觉得是被黄学志骗了!

这县太爷的活,不好干!

旁边的师爷是从前跟着赵申的账房,赵申升了官,也将他提拔了上来,

两个从来都是小心谨慎的人,蹲在县衙门口,愁得头发都拔掉了一堆。

“大人,小声些,别让人听见!”师爷虽然心有同感,但还是怕祸从口出。

赵申摆摆手,挥掉几根头发,苦着脸说道:“虽然知州大人会坑人,但也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小人,况且,咱们说的就是事实!”

想起黄学志走时如逃难一般的匆忙,赵申越来越确定,自己就是临时被拔起来填坑的!

黄学志是清早走的,公主要来的圣旨是近午到的,

怎么会就能这么巧?

不管赵申心里将黄学志骂了千百遍,迎接公主的光荣任务还是落在了赵申肩上,

谁让他是现在的容城父母官呢?

安宁公主说了,她就要来容城住,而且要住在祁柘的宅子里!

赵申找到祁柘,刚说明来意,祁柘就一摊手:

“我在容城的宅子,就只大姚村那几间瓦房,大人想让公主住那?”

赵申刚想反驳,却突然想到,城里的那套宅子,大门口的牌匾上,写着明晃晃的两个烫金大字:

“姚府!”

既是姓姚,那自然和祁柘没关系!

但和祁柘真的没关系吗?

赵申去过姚府,没见着桂枝,却是见到了忙里忙外的裴书青,

裴书青给姚府从里到外修整了一番,豪华程度就不说了,

过分的是,一个二进的宅子,居然配上了二三十个护院!

为了安置这些护院,裴书青还将邻近的宅子也买了下来!

赵申刚开口,裴书青就将他赶了出来,嘴里嚷嚷道:

“她安宁想住哪里都行,只不能住在我替桂枝修的宅子里!”

赵申非常想骂人,这些人,横的横,狡诈的狡诈!

就只自己是老实人,又没有靠山,谁都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