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燕飞心里明镜似的,他虽然被迫从羽林卫离开了,但圣上是什么样子的,他还是清楚的!

圣上喜欢亲自种田,甚至把御花园都整成了农田,

有哪朝皇帝的嫔妃争宠,是争着学些农务,争着扮成农妇,挽着袖子赤着脚下田的?

硬生生将一群美娇娘熬成了壮硕的农妇!

但是,詹燕飞太知道了,圣上和那群嫔妃都是花架子!

御花园里的地,荒一半,黄一半,还剩一半青黄夹杂!

哪里来的土豆种子?

“詹公子,身子这么弱,还是要多歇歇!”

田埂上多了一个人,这话虽然是对着詹燕飞说的,但这人的双眼却一直盯着桂枝,

眼里溢满笑意,温情涓涓。

桂枝又惊又喜,扑了过去:“阿柘!”

祁柘美人在怀,虽然诧异桂枝的主动,但心中却受用的很!

桂枝窝在祁柘的怀里蹭了蹭,满足的深吸了一大口气,马上又抬头,满眼星星的问道:

“你怎么来啦?”

“我耳边日夜听到有个人在叫我名字,说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桂枝没想到祁柘当着这么多人面居然说起了情话!

那张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脸上,还残留着硝烟的冷硬,

只眼里的炙热烤得桂枝羞红了脸!

祁柘有些好笑,扑上他的是她,害羞的也是她!

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黄学志却在远处扁了扁嘴,摇头晃脑的叹气:“世风日下啊!”

陈尚压了压嘴角,不细看的话,仍旧是那个平平无奇,古井不波的陈老板。

只詹燕飞脸色一白,似是终于想起自己是个病人,

跌倒在椅子里一阵猛咳后,颤抖着嗓子问安:“将军……”

祁柘爱人在怀,显然心情极佳,

脸上虽依旧冷淡,但到底点了点头:“你已离开羽林卫,不再属我管辖,只是祸从口出,日后行事当更慎重为要!”

詹燕飞连连点头,祁柘在圣上眼里的位置,曾经守过御花园的詹燕飞非常清楚。

祁柘见詹燕飞识相的闭了嘴,才满意的问了一句:

“宫里那么多娘娘,圣上依旧独宠皇后,你知道为何?”

詹燕飞刚得了教训,全身的心眼子立马转了百来圈,

却还是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更何况祁柘的问题涉及宫闱,一个不好,那真是长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黄学志又走远了几步,甚至跳进了地里刨起了土豆,

陈尚面上不显,但心中也忐忑起来,

不就是挖个土豆么?

怎么就说起这么要命的话题了?

不由得对詹燕飞有些恼火起来。

“因为皇后娘娘是真正的农妇!”

祁柘似乎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还是带着浅笑说道:

“圣上种的田是皇后娘娘指导的,这赐下的种子自然也是出自皇后娘娘之手。詹燕飞,你离开宫中好些年了,圣上种地的手艺精进了许多,不要用老眼光看他嘛!”

詹燕飞闻言脸色更白了:

“将军言重了!小的不敢!”

桂枝心中偷笑,有人说瞎话的时候居然也这么辞严义正!

觉察到窝在心口的人笑得发抖,祁柘惩罚性的勒了勒桂枝的细腰。

“唔……”桂枝一时不备,被勒的轻叫了一声。

恼羞成怒这下,两只爪子熟门熟路的掐住了祁柘的腰肉。

祁柘身子一僵,凑到桂枝耳边呼气:“娘子别急,为夫今晚不走!”

桂枝耳朵好似着了火,火势迅速蔓延,直烧得桂枝心慌意乱!

“阿青,和我去看看土豆挖得怎么样了!”

桂枝狠狠踩了祁柘一脚,趁机推开面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低着头快步走去了田里。

秋风吹拂着脸,桂枝这才感觉脸上的火辣辣稍稍褪去了些。

裴书青似懂非懂的跟在桂枝身后,嘴里叽叽咕咕:“祁大哥今天不对劲,好像变了个人!”

“阿柘平日是怎样的人?”桂枝好奇的问。

说起这个,裴书青来了兴致:

“祁大哥成名一战,就是献城平叛!”

献城原先不是个城,而是个依附宁国的小国,

整个小国人口不过两千多人,却因为地处险峻,而人人骁勇善战!

只不过实在是太难温饱,才选择归顺宁国,

宁国大臣大概是为了羞辱小国,为这个归顺的小国取了个耻辱的名字:“献城”!

八年前,献城出了个勇士,带领民众造起了反。

一路勇猛直进,居然连续攻破了附近的两座城池,

宁国满朝文武皆震惊!

朝堂震动!

圣上大怒!

宁国上下安逸久了,能打仗的将军已经大腹便便,连骑马都费劲了,只能在朝堂上打打口水仗而已!

祁柘当年临危受命,带领一万人前去平叛。

当年的祁柘才十七岁,刚在军中历练了两年,

朝堂上下没人看好他,包括圣上也只是权宜之计。

一个月后,捷报传来!

祁柘率领一千人全歼对方两千人!

献城只剩下老弱妇孺,不足三百人!

圣上大喜,金口一开:“祁卿班师回朝,朕当出城相迎!”

可马上弹劾祁柘的奏折就如雪片一样,在御案堆成了山。

原因就是,献城大将拒不投降,祁柘亲口下令,将俘获的八百人,全部坑杀,就连参战的孩童都没放过!

“行事残暴,毫无人性!”

“凶残狠毒,犹如野兽!”

“残忍无度,为宁国之耻!”

……

朝臣们在讨伐祁柘这件事上,还是挺齐心的,

哪怕也有大臣提出,造反之人不得饶恕是祖宗家法,也没能救回祁柘的口碑。

祁柘本就生得威武冷峻,此战结束又添了个“活阎王”的外号。

等班师回朝,圣上没出城相迎,只在偏殿设了一个席面,匆匆走了个赏赐的流程。

“我听父亲讲了这件事,对祁大哥是又敬又怕!”裴书青一脸向往:“这才是我们宁国战神该有的气魄!”

桂枝默默听着,并不言语,

裴书青后知后觉,追上两步问道:“桂枝,你不会害怕了吧?”

“糟糕,我又闯祸了!这下真要被祁大哥剥掉一层皮了!”

裴书青懊恼不已,自顾讲得高兴,却不想想哪有女子喜欢听这些?

大姐说过,女子都喜欢自家夫君温柔体贴,温文尔雅,玉树临风,

像这等杀人血腥之事,那是只听一耳朵就要吓晕过去的!

裴书青偷偷瞥了桂枝一眼,

幸好,桂枝没像要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