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回来了就进屋啊!”
祁柘一抬头望见了院子里的桂枝,这个姑娘满身的疲累,双眼却总是明亮,照得祁柘心里也亮堂起来。
桂枝擦了把脸,将有些松散的发丝掖了掖,又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才抬步向灶间走去。
灶间里暖和多了,大概是塞了一个魁梧的祁柘,让桂枝觉得有些逼仄。
“你去烧火,剩下的我来。”桂枝推了推祁柘。
祁柘听话的去了,灶膛里的火很旺,映得祁柘胸前暖洋洋,伤口就有些酥麻的痒。
桂枝搅动着锅里的米汤,刚掖好的头发又垂了下来,在眼前飘来**去的。
“好了,吃饭了!”
桂枝盛了两碗米汤,新米的香味直窜进鼻子,弥漫了整个五脏六腑。
“尝尝看,这就是那天带你去看过的稻子,收了好多,大部分交了征粮,还剩下一些,都放在你家了。”
祁柘接过桂枝递来的筷子,说道;“搬回去住吧,那边地方大,我不在的时候还有阿爷、阿奶照顾你。”
桂枝摇摇脑袋,没接话头,只催祁柘吃饭。
新米又糯又香,两人吃得香甜,只是每逢祁柘想开头说话,桂枝总是递过去一个土豆,
一顿饭,祁柘被迫吃了十几个土豆。
土豆虽然好吃,但吃多了撑得很!
祁柘觉得再吃下去,怕是自己的伤口又要裂了!
桂枝这是不关心自己了吗?
祁柘不自觉有些郁闷。
总算是等到桂枝洗好了碗筷,祁柘帮着一起擦干放好,才找到机会拉过桂枝的手,低声说道:
“桂枝,你还在生气?”
桂枝摇摇头,她不生气,祁柘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顶好的男人了,
有颜有钱有事业,听裴书青话里的意思,祁柘在京城怕也是个风云人物。
桂枝爱赚钱,但却怕麻烦,特别是卷入后宅争斗,这让桂枝觉得就是浪费大好生命。
“那你为什么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祁柘问道。
桂枝抬头,这个男人真是高啊,桂枝得仰起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脸,
“有么?我都替你做饭洗碗了,还要怎么理你?”
“我……你……”祁柘语塞,
这让他怎么说?
难道说昨天桂枝撕了他衣服的样子,他很喜欢?
“我们本就是夫妻,现在还分房睡,我觉得你就是不想理我!”祁柘说得理直气壮,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
“我们不是!”桂枝推了推祁柘,奈何实在推不动,只能叹气说道:“成婚总要三媒六聘,我只是你买来的,是妻是妾是奴婢都是你说了算,我不愿意!”
祁柘恍然大悟,慌忙说道:“这是我的错!自从母亲去世,家里就没了长辈,我只想定下了你,你就是我的妻,从来没有把你当妾当奴婢的打算!”
桂枝睁着大眼睛,认真地问道:“真的?”
“真的!我明日就去请了媒婆,给你下婚书!该有的礼节都要有,你放心,我心悦于你,自然事事听你的!”
桂枝一向磊落大方,听了祁柘这句,突然莫名的有些想矫情一下!
“我……我还没想嫁人!”桂枝嘟囔道。
祁柘急了:“怎么就不想了呢?那天走路上,你都把眼睛粘我身上了!”
桂枝一听,顿时恼羞成怒!
两手握拳就捶了过去:“造谣!谁把眼睛粘你身上了!你那什么义姐一来,你就乖乖跟着走了!”
祁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桂枝可不是娇软的闺阁小姐,两只拳头擂得像敲鼓,祁柘身上有伤,一时间被捶得差点憋过气去!
见祁柘脸色不对,桂枝才停了手,心里不舍得,嘴巴却还不饶人:“让你再胡说!”
“是,是我胡说,那天,是我的眼睛粘到了你身上!”祁柘扶着桌子,艰难地说了一句。
桂枝一扭头,脸颊绯红!
门外有人长出一口气:“早这么说不就好了?真是让我操不完的心!”
饶是祁柘胆子大,也被吓得踉跄了两步!
桂枝更是一遮脸,跑了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桂枝,今晚我睡哪屋啊?”祁柘在后面大喊。
回应他的,却是桂枝重重的关门声。
祁柘嘿嘿笑了两声,艰难的坐了下来,冲着门口说道:“阿奶,你以后别这么悄无声息的,会吓着桂枝的。”
“哼,你们不做亏心事,怕什么?”姚阿奶提着篮子,里面是她烙好的饼,加了点土豆搅和在一起,烙出来的饼更松软好吃。
祁柘苦笑:“我们能做什么亏心事?桂枝都不想嫁我!”
“还不是你自己造的孽?那个什么义姐,我一见就知道她打你主意!”姚阿奶想想还是生气,白白害她和桂枝都伤心了一场。
“原先我以为那女人真是你房中人,你不要桂枝就不要了,省得桂枝走了你娘的老路,那孩子心眼实的很,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这土豆还软乎!”
“可你既然还要桂枝,那边就打发干净些,别桂枝还没进门,就要替你做那些脏事!”
“以后的日子你们自己过,桂枝愿意替你纳妾是你的福气,要是不愿意,你也多听听她的,最不济,总要让她后半辈子吃喝无忧!”
姚阿奶絮絮叨叨说着,祁柘只顾咬着饼笑嘻嘻的点头。
“阿奶,明日我请媒婆上门,咱们风风光光娶了桂枝!”
姚阿奶离开桂枝家的时候,脚下生风,
大姚村要办喜事了!
第二天日头刚爬上屋角,桂枝家院门口就已经是人声鼎沸了。
祁柘坐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红色锦衣,胸口缀了朵巨大的红花。
“恭喜恭喜啊!”
“恭喜将军抱得美人归!”
“父老乡亲,今日是咱们将军大喜之日,我等特备了些薄酒,大家赏脸啊!”
大姚村就剩下了十户人家,除去桂枝和老村长一家,就八户人家了,好在没有计划生育,家家户户孩子是不缺的。
小孩子们领了两个糖果,比过年都高兴!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倒也让小院喜气洋洋。
村民们离了地头,纷纷换了赶紧衣服聚在桂枝家帮忙。
屋里的桂枝就像一个牵线木偶,被几个婶子洗刷刷一通,套上了祁柘从县城里带来的新嫁娘喜服,
头面首饰也是从县城的金店匆忙买来的,虽然做工不精致,但诚意实在是非常满!
桂枝刚戴上,就压得头都快折了!
祁柘这家伙不会是在报昨夜自己重手重脚换绷带的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