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府的书房内,桂枝满脸兴奋,说着说着就扯住了祁柘的衣袖:

“夫君,告诉我嘛!”

桂枝难得撒娇,祁柘虽然满心欢喜,却在瞟见太府寺卿的神色后,稍显庄重的按住了桂枝:

“还有外人在呢!”

“啊?你不是说,他不是外人吗?”桂枝不依,缠着要问个清楚。

“咳咳,他有时候不是外人,但这种时候,他绝对是外人!”祁柘一个眼刀扔给太府寺卿,终于让对方将唇角压住了些。

“祁将军,下官叨扰许久,该回去了!”太府寺卿还是识相的,看了一会热闹就提了告辞。

祁柘没送客,太府寺卿也没介意,走到大门口还兀自在摇头:“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被降住的祁柘,正揽着自家娘子耳鬓厮磨,远看近看,都是一副恩恩爱爱说悄悄话的样子。

“去递个信!”祁磊的手抖得厉害,

接信的小厮有些担心,关心的问了一句:“二爷,您没事吧?”

“快去!”祁磊并不领情,吼得很大声。

小厮皱了下眉头,唇角下垂,心中不悦,

他可不是祁磊能任意呼喝的下人,若不是为了自家主子的前程,他可不来这废物的身边伺候!

祁磊长得像祁氏,生得唇红齿白,一副好模样,

可再好的模样,花酒喝多了,也会从肺腑里面冒出一股臭味!

小厮拿着信走了好久,祁磊还没恢复平静。

祁氏盼着他在明年大考中上榜,可祁磊自己很知道,上榜那是不可能的!

就凭他在花楼里流传的几句艳诗能夺魁,那天底下的读书人脸都该扔到茅坑里去!

祁磊自负,但他自负的是自己的手段,并不是祁氏以为的学识!

这次从祁柘处偷听来的消息,足以让祁磊保一世荣华富贵!

只要那位主子能成事,他祁磊就是功勋第一人!

到时候,还需要什么大考?

想着自己的未来,祁磊激动的浑身颤抖!

“消息你确认过了?”二皇子盯着眼前的小厮,眼神热切,如同面前的是自己热恋中的女子!

小厮跪在地上,却是汗毛竖起,忍着寒意回道:“主子,小的确认过了,千真万确!祁柘书房里有吵闹声,祁夫人的嗓门大……”

“哈哈哈,很好!祁柘你没想到吧,这一世就栽在了女人身上!”二皇子笑的开怀,

祁柘本来是根啃不动的骨头,搭上了一个安宁都没成事,却没想到,一个乡野村妇能入了祁柘的眼,

坊间传言,祁柘的媳妇泼辣跋扈,不讲道理,我行我素,不顾大局,

在祁府里,将长辈气得差点生天,

在宫里,把皇后又治得出不了门!

这样的女子,走到哪里都是祸害,却没想到造福了二皇子!

二皇子对桂枝起了好奇心,真想亲眼见识一下啊!

不过如今,二皇子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父皇,你身体既然到了这般田地,那早一天让位,也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二皇子握紧拳头,脸色阴沉,

如今,羽林卫在他的掌控中,外面还有相府和镇国公府相帮,

皇后已经病入膏肓,大皇子历来没用,

他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若是让当初那个死里逃生的贼子上位,二皇子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了!

与其在这里等,还不如主动出手,

反正圣上没几天了,早一天走,也算少受些苦,最多后事办得隆重些,彰显了孝心就够了!

二皇子注意一定,立刻去了贵妃宫中,

贵妃却没这么激动,反而有些忧虑,

“皇儿,你想想,为何这些消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祁柘入京,才一股脑的都露了出来?你要三思啊!”

贵妃一向是谨慎的,哪怕天底下最大的尊贵就摆在了面色,仿佛伸伸手就能够到的时候,她还是劝二皇子多多思量。

“母妃,儿臣各处都验证过了!消息绝无一丝掺假!”二皇子信心满满:“也难怪皇后着急,父皇不在了,还有谁能护着他们母子?就照皇后一贯清冷的脾气,要不是实在急了,怎么会跟一个乡野村妇说那些话?”

贵妃点点头,同在宫里几十年,皇后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

确实如二皇子所说,这次,皇后有些着急了!

但仅凭这点,贵妃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皇儿,你父皇的身子真到那个地步了?我每日都是伺候膳食,却是从没发现异样啊!”

“母妃!父皇心里,历来只为皇后母子打算,到了这种要紧时候,自然是要瞒着我们了!我问过御医了,近来父皇那边的人参用量,确实涨了几倍,但都是说拿给皇后用,可就祁夫人那种见识,她怕是萝卜和人参都分不清吧?”

贵妃又点点头,这也是实话,别看她好似得宠,但圣上心底下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母妃,您还犹豫什么?”二皇子极力鼓动:“真要让当年的那个孽障登上皇位,哪里还有我们母子的活路?当年,我们可是没给他留活路的!”

贵妃一惊,忆起往事,又是一阵心悸!

她虽然行事小心,但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当年她刚诞下麟儿,却听闻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有了身孕,这怎么不让她妒忌的发狂?

少女总有春意,更何况那时贵妃正在得宠,

妒忌一旦落地,很快生根发芽!

本想着了结那个宫女,让那个孩子自生自灭,

可谁知道,这个孩子的命是真硬啊,

皇宫里的孩子多难养啊!

可这孽障,缺衣少食,冬天连条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却好好的长大了!

后来还和祁府的公子玩到了一处!

这让贵妃无非再冷眼旁观下去,她知道圣上只是不开口,余光还是能看到这个儿子的,

万一成了气候,那不是阴沟里翻船?

贵妃怎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她豁出自己,浅尝了毒药,就想除掉这个祸根!

可明明圣上见她口吐鲜血心疼的厉害,却还是没要了那孽障的命!

没办法,贵妃只得自己动手,

这些年,这些事,发生了无数次,

贵妃从一开始的寝食难安,到如今的手段果决,

“去吧,但愿这是最后一次了!”贵妃叹了一口气,

只要她的儿子登上皇位,她就能安享晚年,再不必手染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