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砸过去的是什么,只要砸中,圣上仿佛就消了些怒气,

“年少轻狂!”圣上虽然还在骂,但明显平静了不少:“我年轻时,也跟你们一样,可等到我这个年纪,你们就不这么想了,甚至会比我想的更多!”

圣上的语气里,带着循循善诱:“大皇子和二皇子都不差,无论是选哪一个,宁国都将更加强盛!祁柘,你说,你选谁?”

祁柘倒是没犹豫就开了口:“圣上,您刚才都说了,我年纪小,想不了这么多,所以,还是您自己想!”

“你……”圣上噎着了!

祁柘心里倒是骂开了,桂枝果然说的不错,坏人变老了,就会和你讲道理,还要挖坑给你跳!

“罢了!”圣上想了想,没怪罪,话题又绕了回来:“你媳妇能不能治好皇后啊?我答应过皇后,要带她走遍宁国的山川大岳!”

“皇后,你别走那边,你步子得这么走!”桂枝在田里示范起来,

科学种田,才能种得好田!

“对对对!你刚才说过,看我这脑子,又忘了!”皇后穿着蝴蝶扣短衫,袖口扎得紧紧的,在地里锄地。

桂枝见皇后做对了,回到田埂上泡起了茶。

“娘娘,再过几日,这里就能看见一片金黄色的花海,再再过几日,咱们就能炒瓜子吃了!”

“瓜子?是你昨日带来的那些么?”

“是呀,娘娘觉得好不好吃?”

“好吃!”

“好吃就对了!我可是把库存都给娘娘带来了,如今啊,外面十两银子都买不来一捧瓜子!”

“你这财迷,我就知道总有话等着我!”

皇后停了活,召来一个小丫头:“去,将我床头左边第二个抽屉里的东西拿来。”

小丫头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木匣子,

木匣子看着很质朴,没有缠枝花纹,也没有金银宝石,

“打开看看!”皇后示意小丫头将木匣子递给桂枝。

桂枝接过匣子一打开,立刻张大了嘴巴!

“哇~”

皇后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孩子,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偏要装作这副样子!”

小匣子里,全是金猪!

没错,不是金珠,是金猪!

金子做的小猪!

一个个圆滚滚,形态各异,但都憨态可掬!

木匣子虽然小,但桂枝粗粗一数,这一匣子金猪,怕是不下百个!

拿起一个掂量了一下,实心的!

桂枝又瞪大了眼睛,这一匣子,不说金子贵重,就是雕刻的手艺,那也是价值连城!

皇后擦了擦眼角,桂枝的反应逗得她眼泪都笑出来了!

“都给你了!”皇后笑道:“吃了你那么多瓜子,就当是付你的瓜子钱!”

桂枝一把合上盖子,将木匣子拢在胸前,仿佛怕被人抢似的:“当真?这些都给我?”

皇后又笑得止不住,连连挥手:“快拿走!今日放你早些回去,将这些藏藏好!明日可要早些过来!”

桂枝喜出望外,刚向外跑了两步,又回头问道:“娘娘,雕刻这些金猪的是谁?”

皇后指了指自己:“我!”

桂枝眼神大亮,仿佛皇后就是一头大金猪!

“快走,你这孩子,要不然我要动手打人了!”皇后哪看不出桂枝想什么,又好气又好笑,只得不停赶人。

桂枝前脚刚走,大皇子后脚就来了,

不是他来的巧,而是每逢这时,大皇子读书累了,正好来看望皇后。

“母后,今日为何如此高兴?”

皇后的脸上,仍旧笑意不减,她给大皇子泡了茶,自己也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儿子,祁柘那媳妇,当真有趣的紧!”

“母后要是喜欢,那就留她在宫里住着。”

难道皇后高兴,大皇子赶紧出了个主意,平日看皇后对什么都淡淡的,直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揪心。

皇后看了大皇子一眼,大皇子倏然坐得笔直,

不知为何,他从皇后的眼里,看到了失望!

母后因何失望?

是对他失望?

还是对祁柘的媳妇失望?

就在大皇子冷汗直冒的时候,皇后开了口:

“你都一心想出宫,怎么倒忍心把一个宫外的鲜活人,扯进宫里来?”

大皇子虽然冷汗淋漓,但却松了一口气,

皇后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只要还能开口说你的不是,就表明还没将人拒之门外!

大皇子连忙认错:“母后,是儿臣想差了!儿臣只想……只想母后能一直如今日般的高兴!”

皇后叹了口气:“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你书读的多,怎么还不懂这个道理?”

大皇子只得紧抿了嘴唇,今日皇后是高兴了,但却似乎瞧自己的儿子百般不顺眼!

“你呀,要是能出宫,怕也是个没用的!若是能娶上一房能干的媳妇,日子倒还能过!”

皇后的眼神悠悠飘过宫门,继续说道:“宫外的日子,最要紧的是吃饱饭,在宫内,最要紧的却是少说话,儿子,你懂了吗?”

大皇子如坠云雾,但还是答道:“儿臣知道!”

“你不知道!”皇后一眼拆穿,“但不要紧,种下的因迟早会结出果!”

“希望我的种子,能替咱娘俩结出个好果!”

“圣上果然是大发雷霆?”贵妃宫里,二皇子有些激动。

地上跪着的内侍再次回道:“是,圣上摔了不少东西,祁将军出去时,衣袍上全是水渍!”

“居然没更衣就被赶出去了!”二皇子狠狠拍了下手,转头对上首的贵妃说道:

“母妃,您听到没有?父皇这是连脸面都不给祁柘留了!”

贵妃的脸上没有二皇子这般得意,她一向是个机敏又谨慎的人,

但此时,她的丹凤眼里也盛满了笑意:“祁柘的媳妇毕竟是个村妇,哪有什么见识?怕是吃错了药也是有的!”

二皇子忙接过话:“母妃说的不错,定是那祁夫人抓错了药!”

“可惜啊,姐姐她历来是倔强的,认准的事,不管对错,都不肯回头!”贵妃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如今她是认准了祁夫人,哪怕吃不下饭,也都要每日召祁夫人进宫,怕是真喜欢上了祁夫人!”

“母妃一直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祁夫人是乡野出身,怕是就因为这点,对了皇后的脾性!”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