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城。
常安公主一席大红嫁妆,与萧皇后告别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踏上花轿。
微微掀开轿帘,看见一身戎装的沈彦身着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在前方带队后,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满脑子都是即将与沈彦远走高飞的画面。
沈彦浓重的行完告退礼后,带着送嫁队伍从街道上横穿而过。
百姓纷纷自觉的退至两旁,交头接耳的议论道:
“常安公主可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圣上肯让她去边疆和亲,足以见得是一代明君啊。”
“定远侯和常安公主都是心怀大义之人,为了家国而舍弃小爱,依我看,那日在落霞山庄传出来的事应该另有隐情。
不然若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断然不会心甘情愿天各一方。”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们做的是为国分忧的事,在我心里都是英雄。”
“……”
沈彦听说周围民众夸奖的话,心中却惴惴不安。
临行前,贤王以送别为由,将他叫到一旁。
说他毁了常安公主的声誉,玄商皇表面虽没对他做太大的处罚,可心中已对他起了杀心。
此次送嫁,特地安排了一个英勇擅战的将士隐在队伍中,许诺那个将士,只要他能将沈彦杀死,便将沈彦定远侯的身份赐给他。
那个将士姓谁名谁就连贤王也一概不知。
只提醒沈彦,如今他手里有勇翼军这张王牌。
兵权虽已交出去,但百战百胜的勇翼军只听他指挥。
只要他能反杀掉那名将士平安回来,定在玄商皇面前求情,让他官复原职,继续为国效力。
身边有一双阴毒的眼盯着,随时想让自己的命,这让沈彦感觉十分不自在。
一路上小心翼翼,精神极度紧绷。
再联想到今日俞采薇说的那番话,越想越觉得心中有口恶气。
担心俞采薇会在他走的这段时间与替她解毒的那人见面,在驿站停下稍作休息后,又不放心的让无羁安排人暗中监视俞采薇。
*
定远侯府。
云袖无意间瞥到一个粗布麻衣的人一整日都在花间院所处的位置打着转,连忙跑回房间将此事告诉俞采薇。
俞采薇不以为然的道:
“由他去吧,定是沈彦那条疯狗安排过来的人。
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没必要躲躲闪闪。”
“对了,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云袖连忙走到俞采薇的身旁,在她耳畔悄声道:
“夫人,看来容嬷嬷心中真的有鬼。
昨夜奴婢只是听从您的吩咐在她的窗户门口站了一会,故意弄出点动静,她便被吓得在屋中胡言乱语的念咒语。
今日一大早她便离府,买了不少钱纸回来。
方才一将老夫人伺候睡下,便鬼鬼祟祟的偷偷前往南厢院。
奴婢觉得她估计是要在那里烧钱纸安抚死去的当归。”
俞采薇闻言淡淡的抿了一口茶,道:
“云袖,你还记得我们在尚书府时溪风是如何扮鬼吓林云的吗?”
云袖点头,清楚俞采薇是想故技重施,让她扮演死去的当归去吓容嬷嬷。
连忙兴致勃勃的道:
“夫人,奴婢明白您的意思,奴婢现在就去换身白衣,收拾一下。”
正欲出门之际,俞采薇一把拉住了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后若有所思的道:
“你的身形和当归相差无二,容貌虽然不怎么相像,但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太清。
你去换身当归生前常穿的婢女服吧,照她生前的模样打扮,脸抹白一点,眼睛鼻子嘴上抹点红颜料。”
“容嬷嬷是常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婢女,若非亲耳听到,老夫人是不会轻易处置她的。
我现在去老夫人房里把老夫人请过去。
你收拾好后先去南厢院,我们以一声猫叫为暗号。”
云袖嗯了一声,连忙回屋收拾。
俞采薇则叫了两个婢女同她一起前往沈老夫人的屋中。
沈老夫人睡眠不好,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将她吵醒。
隐隐听见屋外有对话声,顿时睁眼垮着脸冲守夜的丫鬟呵道:
“去看看外面是什么人在说话?!”
那丫鬟推门出去后很快又折了回来,道:
“老夫人,是大夫人。
她神色慌张,说有急事要见您。”
沈老夫人一旦被吵醒,便很难再入眠。
想着俞采薇这个点急匆匆的找自己,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当即坐直身子,很是不悦的冷声道:
“让她进来吧。”
俞采薇步履匆匆,刚一进门,便径直走到床前拉住沈老夫人的手,话音急切的道:
“婆母,大事不好了,您快跟儿媳去看一看吧!”
沈老夫人一脸懵的道:
“能有什么大事?你先说一说。”
俞采薇知道若是直接说要带她去南厢院,她定不会去,于是边让丫鬟过来为沈老夫人穿衣,便继续急切的道:
“儿媳不知要该如何向您描述,您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儿媳知道婆母您晚上行动不太方便,已为您准备了轿椅,下人们抬着您去的。”
说着便帮着丫鬟们一起将不太愿意下床的沈老夫人扶出门外坐上轿椅。
沈老夫人很是不悦,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气得铁青。
怒斥俞采薇胆子大,越来越不将她这个婆母放在眼里了。
俞采薇一脸赔笑的耐着性子安抚她的情绪,快到南厢院之际,再三强调道:
“婆母,呆会不论看到什么,您都先不要出声,不然会打草惊蛇的。”
沈老夫人垮着脸一声不坑,不过也很好奇俞采薇究竟是想让她看什么,很是配合的暂时压住心中的火气,不再发牢骚。
到了南厢院院门口后,俞采薇让人学猫叫了一声。
随之将沈老妇人抬到一处隐蔽处,熄掉照明的灯笼。
沈老夫人不知道这里便是南厢院,只隐隐看到前方有火光,嗅到一股纸烟味,不禁皱起了眉头。
刚想开口问俞采薇情况,俞采薇便神色严肃的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沈老夫人不满的朝她翻了个白眼,却也聚精会神的盯着正前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