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顺着容嬷嬷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左前方有一口水井。
因这里常年无人居住,水井中落满枯叶,就连打水的水桶也长了一层厚厚的青苔。
不由得皱着眉道:
“嬷嬷,那井脏成这样,喝了会生病的。”
容嬷嬷生怕自己的心思被她发现,不停的咽着口水以缓解慌张,坚定的道:
“没事,俗话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我身子骨好得很,出不了问题。”
当归也没往坏处想,一心只想让容嬷嬷赶紧给自己出主意,于是顺从的走到井边弯腰打水。
容嬷嬷如坐贼一般轻手轻脚的走到当归身后,在她聚精会神的准备将打好水的水桶用吊绳拉上来时,突然快狠准的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啊……!”
当归惨叫一声,反应及时迅速拽住了系在木桩上的井绳。
身子悬挂在井中,吓得她面色煞白,仰头看向容嬷嬷,颤着话音哭道:
“嬷嬷,快拉我上去,求你快拉我上去……”
幽深的井中带着森森寒意,似一头野兽张着血盆大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当归连人带骨活吞下去。
吓得她连说话都变了音。
容嬷嬷无动于衷,一边麻利的解着井绳,一边神色阴冷的呵道:
“一人不进庙,两人不看井,当归,你难道没有听过这句话吗?
你也别怪嬷嬷我心狠,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
夫人如今精明得很,若是知道是我给你的合欢散,定会顺藤摸瓜的查个清清楚楚。
月怜还在山庄里欢欢喜喜的等着被侯爷接回府,我可不能让她的存在被人发现。
你安心去吧,我会给你多烧点纸钱,下辈子记得投个好人家!”
容嬷嬷说完,便狠心的将井绳全部解开。
眼睁睁看着当归掉进井中扑腾。
待井里不再有声音传出来后,连忙搬来东西将井严严实实的封住。
做完这些,已是汗流浃背。
总感觉身后阴森森凉嗖嗖的,慌慌张张的跑回房间换衣,假装无事发生。
*
俞采薇一回到花间院,云袖和溪风便连忙迎了出来。
一脸担忧的问:
“夫人,怎么样,您体内的药性解除了吗?”
俞采薇点了点头,自然的避开被慕容寒抱进寒潭中的事,道:
“谢神医让我泡了药浴后便解除了。”
“当归呢,把她叫来,我有话问她!”
云袖和溪风一直在担心俞采薇的安危,闻言这才恍然想起已经接连好久都没见到过当归了。
清楚这件事定与她妥不了干系,连忙兵分两路去找。
俞采薇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
等待的过程,脑海中总是不自觉的浮现出自己在山洞中啃了慕容寒的脖颈一口的画面。
羞得面色潮红,揉着脑袋试图将那些画面挤掉。
恍然想到什么,连忙将厌离招到身旁,一脸严肃的道:
“厌离,你与寒王殿下认识?”
厌离心虚的摇了摇头。
俞采薇又道:
“不认识那你怎么会轻车熟路的将我带去寒王府?”
厌离谨记慕容寒的交代,慢吞吞的解释道:
“谢神……医曾……救过……我,让我……有事……去寒……王府……找他……”
俞采薇还没习惯听厌离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将她说的话连贯起来后,若有所思的道:
“也对,寒王殿下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而你只是罗刹阁培养的暗卫之一。
连罗刹阁都很少出,怎会与他相识呢。”
话音刚落,云袖和溪风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道:
“夫人,奴婢们把定远侯府都找遍了,没见着当归。
去问了守门的小厮,他们也说今日并未见当归出府。
她该不会是做贼心虚翻墙跑了吧?”
俞采薇闻言面色凝重的道:
“定远侯府的墙足足有十尺高,上面还镶满碎玻璃。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弱女子不可能翻得出去。
定远侯府就这么点地方,我不信她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继续找,每间屋子都搜遍,就连老夫人那里也要去问!”
说完,恍然想到如今定远侯府中最想要她与沈彦圆房的除了沈彦以外,当属沈老夫人。
毕竟她日日都在盼着自己生完孩子替沈彦偿还完恩情后,将心心念念的白月怜接回来。
清楚给自己下药的不可能会是沈彦,怀疑当归极有可能是受沈老夫人的指使,又道:
“罢了,老夫人那里我自己去问!”
刚起身欲前往沈老夫人的院中,沈彦便火急火燎的冲进花间院。
一入门便怒气冲冲的质问俞采薇:
“离府的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又是谁给你解的毒!”
一双眼犀利得似要喷火。
俞采薇想起他之前对自己的粗暴无礼,咬牙报复性的呵道:
“随便找个人解的,怎么,你想听听解毒的过程?”
沈彦被这句话气得面色铁青,紧握着拳头愤愤的吼道:
“俞采薇,你是我的妻,怎能如此不守妇道!”
说着就抬起手欲一巴掌扇在俞采薇的脸上。
不料巴掌还未落在俞采薇脸上,俞采薇便先他一步扇了他一巴掌,不甘示弱的吼道:
“我不守妇道,你就守男德了?
凭什么我为人妻你为人夫,我得守在这后庭院中仅你一人,而你就可以不洁身自好到处找人缠绵?
我在你的定远侯府被人下了合欢散,你第一反应不是揪出下药的人,而是跟条疯狗似的来这里质问我。
是不是你一早就知道是谁要下药害我,有意偏袒下药之人?!”
那一巴掌打得十分响亮,将屋内的众人都惊了一跳。
沈彦也没想到自己会结结实实的挨俞采薇一巴掌,楞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似将字咬碎了才吐出来的一般,一字一句怒呵道:
“俞采薇,你竟然敢打我!”
俞采薇鄙夷的瞪了他一眼,捂着因太用力而有些疼痛的手,默默的将厌离拉到身旁,仰头态度强硬的道:
“打你怎么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是个女子,就可以随意任人欺负。
若是惹恼了我,不管是谁,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要给自己争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