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氏触碰到苏云烟手腕的瞬间,苏云烟如只受惊了小鸟般连忙躲闪着往俞采薇的怀里钻。
看得出苏云烟对林氏很是畏惧,那群商贾纷纷站出来将苏云烟护在身后,冷着脸道:
“俞夫人,府医就不必请了,我们自会找大夫替云烟看伤。”
方才俞四小姐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会放过云烟,这让云烟还怎么敢回尚书府?”
“我们已在外面为云烟找好了安身之所,往后就不麻烦尚书府了。
还望你们把从她这里拿走的财产一一交出来,我们就带她走!”
见那群商贾一副铁了心要将苏云烟带走的模样,林氏连忙看向俞定安。
俞定安扯着一抹温和的笑走到苏云烟身前,柔声细语的道:
“云烟,你父母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我有责任好好照顾你。
娇娇对你无礼,是我管教不严,你安心住在尚书府,我往后一定不会让她再打扰到你。”
苏云烟清楚他们挽留自己,只不过是舍不得那笔已经快要吞下肚中的财产,以及不愿被人说三道四罢了。
直接话音坚定的道:
“表叔父,云烟很感激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向来亲疏有别,若云烟的父母提早知道将云烟托付到尚书府会令云烟受这么多罪,相信他们也不会在云烟面前提起你。
云烟能明事理,辨真假。
谁真心对云烟好,云烟心里一清二楚。
今日就此辞别,还望表叔父表叔母多多保重。”
俞定安没想到苏云烟竟一点情面也不给他留。
闻言顿时垮下了脸,直接冲林氏道:
“尚书府庙小,留不下大船,去把云烟带来的东西都归还给她。
以免旁人说我们尚书府贪得无厌、苛待远亲!”
林氏母女三人花钱大手大脚,早已将苏云烟带来的财产挥霍了一半。
昨日又在俞采薇那里赔了四千两,一时间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想着苏云烟应该记不清带来的财产有多少,林氏于是耍了个小心眼,仅从库房搬出一箱珠宝银子还给苏云烟。
苏云烟上前点了点数量,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本账薄,道:
“表叔母,你是不是拿错了,这箱珠宝不是我的。
我带来到尚书府的财产这上面全有记载,分别是七箱白银,三箱珠宝,五十张房契地契,珍贵画卷十二张,绝版瓷器七个……”
听着苏云烟一一将账薄上的东西念出来,林氏气得面容扭曲。
一双手死死的绞着帕子,恨不得将苏云烟手中的账薄抢过来烧掉。
那群商贾看出林氏和俞定安舍不得将吞下肚中的财产全部吐出来,纷纷冷着声道:
“怎么,难道堂堂尚书府竟龌龊到这种地步,连个孤女的财产都要吞?”
"听说当今圣上最厌贪得无厌之人,不知此事若是传到圣上耳中,圣上会对俞尚书作何感想。"
“开封府离这也不远,倘若云烟带来的财产没有全部收回来,我们不介意陪她去开封府走一趟。”
“……”
俞定安强忍着不让脸垮下来。
将林氏拉到一旁,压着声道: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把云烟带来的钱财全部还给她。
万万不能让他们将此事闹大!”
林氏满脸难色,只得又折回库房,忍痛将存了多年的小金库拿出来贴补。
那群商贾再三确认苏云烟已找到了安身之地,一一叮嘱后才相继离去。
俞采薇担心苏云烟一介孤女守那些财产会被有心之人惦记,找来马车替她拉到将军府存放。
回尚书府与俞憬笙寒暄了一番后,又带着苏云烟去挑选几个衷心的奴婢和护院。
一一替她安顿好,才精疲力竭的回到定远侯府。
守在花间院的溪风和云袖一见她回来,连忙笑盈盈的边为她捶腿捏肩,边将白日里定远侯府发生的趣事一一说给她听。
如今芍药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吃的东西一日比一日多,
下人们端上来的菜肴稍一不合胃口,她便以肚子里的孩子为威胁去沈老夫人那里闹。
逼得谢清萍不得不从为数不多的库银里拿出一部分供她吃喝。
而沈彦一整日都将自己关在书房,沈轩和沈疏意照旧出门吃喝玩乐,欠下一大笔债。
要债的找到定远侯府,闹得沈老夫人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晕死过去……
俞采薇默默的听着,只觉得心中无比舒畅。
为避免被说闲话,象征性的拿了些如今定远侯府吃不起的珍品去沈老夫人房里看她。
与她寒暄了一会,便福身离去。
沈老夫人躺在床榻上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突然怀念她执管中馈的那段日子,不由得叹着气道:
“当初采薇管家的时候,定远侯府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府中每日大鱼大肉奢华无度,都从未出现过银子亏空的情况。
如今才交到二媳手中不久,府中的光景便一日不如一日。
我就不该听她们的话逼采薇交出中馈之权的,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啊。”
容嬷嬷将烫好的汤药一勺勺的喂到沈老夫人嘴中,安抚道:
“大夫人只是这两年精神绷得太紧,想趁机偷个闲,等再过段时日,想必她就会有将中馈之权接过来管的想法。
毕竟在月怜回来之前,这定远侯府还是得她来当家做主的。”
沈老夫人皱着眉,心事重重的道:
“但愿如此吧。”
“昨夜宫里来人将大朗唤进宫,今晨他来向我请安时,说再过几日便要奉旨送常安公主前往边疆和亲。
圣上想必是想让他将功抵过,
只是这一路风餐露宿、困难重重的,我今日右眼皮又跳得厉害,实在担心他在路上遇到什么不测。
你呆会去里屋把我这些年存的银子拿去买件金丝软甲送去给大朗,让他务必要穿在身上。”
容嬷嬷点头回应。
担心沈彦一走,给俞采薇下药让他们同房的时间一推迟,白月怜会等不了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连忙借去厨房重新为沈老夫人熬药为由,偷偷摸摸的去管家那里打听花间院那几个奴婢的家世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