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公在玄商皇身边伺候多年,习得了一身阿谀奉承和看清局势的本领。
清楚当今圣上年事已高,退位不过是三两年的时间。
如今朝中为立谁为太子一事明枪暗斗,闹得不可开交。
这些皇子中,最有胜券夺下太子之位的便是由皇后所生的贤王。
而沈彦作为贤王的左膀右臂,创下战功无数不说,带亲自带出了无坚不摧、且只听他指挥的勇翼军。
即便犯下了这种辱公主清白的混事,也是贤王手中一枚不可丢弃的黑子。
有心要在他面前谋个好感,为将来铺路,当即柔着声音道:
“沈侯爷,陛下有意要将公主送去边疆和亲。
公主得知此事后寻死觅活,两个时辰前竟拿了匕首割腕自尽。
好在被人及时发现,如今正躺在病**奄奄一息。
御医为她煎了药,她迟迟不肯张嘴喝下,嚷着要见你。
陛下和皇后娘娘无奈,只好让老奴前来请你进宫一趟。
如今和亲一事已成定局,陛下的意思是让你无论如何都要哄公主嫁过去。
明确表示只要你能将她平安送嫁至边疆,便恢复你万户候的职位,不再追究你越礼一事。”
沈彦闻言唏嘘不已。
怎么也没想到玄商皇竟会将常安公主送去边疆和亲,还要自己亲送。
一时间,心中不受控制的漫起各种猜测。
赵公公看出他脸上的不安,提醒道:
“沈侯爷,你放心吧,老奴从宫里出发之前,贤王殿下恰好去面见陛下。
有贤王殿下在,你不会有事的。
公主现在身子虚弱,已一脚踏入了鬼门关,耽搁不得。
你还是先收拾一下,随老奴进宫先见了公主再说吧。”
沈烟心烦意乱的嗯了一声,回屋换了官服后,连忙跟着赵公公一起进宫。
萧皇后为了避免常安公主常私自去与沈彦见面,几月前,收回了她的公主府,一直让她住在坤宁宫。
沈彦作为一个外男,头一次被带进坤宁宫中。
担心冒犯到萧皇后,一直低着头走路。
赵公公带着他在偌大的坤宁宫中七拐八拐,来到了常安公主住的落梅院。
赵公公进去禀报了一声后,很来便出来将他领进去。
沈彦刚一踏进屋中,便见几名御医一脸惶恐的跪倒在地上。
萧皇后和玄商皇则满面愁容的端坐在软塌上。
见到沈彦,两人的脸上皆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厌色。
显然对沈彦毁了常安公主的清白一事很是不满。
沈彦压住内心的焦躁,惶恐的跪下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
玄商皇将所有人都遣退下去,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向沈彦,冷着脸道:
“沈彦,朕问你,你可喜欢容若?”
沈彦猜想不通玄商皇都有意要让常安公主去和亲了,为何还问自己这个怎么回答都得罪人的问题。
楞了一瞬,穆棱两可的道:
“公主仙姿玉骨,是大盛皇朝的福星,天下子民皆喜欢。”
玄商皇自小看着常安公主长大,最了解她的脾气。
知她对沈彦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也清楚已有家室的沈彦对她并没有欢喜之情。
就算自己用天子权威硬将她嫁入定远侯府,她的下半生仍注定是个悲剧。
所以决心与其让她在侯府里蹉跎,还不如贡献价值去边疆和亲,换两国暂时安稳。
闻言似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一般,沉着声道:
“朕的想法想必赵公公已经告知了你。
此事是因你而起,也该由你去收场。
如今边疆送来的聘礼朕已收下,七日后容若就要出发前往边疆。
她现在不吃不喝也不肯同朕和皇后说话,你去劝一劝她吧。”
沈彦心乱如麻的应下。
待玄商皇离开去,起身走进内室。
只见常安公主煞白着脸,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
双目空洞无神,眼角的泪珠不断的滚落。
沈彦很是懊悔自己那夜在林中没有克制住自己,心中满是对她的愧疚。
见桌上摆满许多她爱吃的糕点,当即随手拿起一块边朝她走近,边温柔唤道:
“公主。”
常安公主听见沈彦的声音,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而产生了幻听,面带苦色的转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当看见沈彦确确实实就站在自己眼前时,顿时激动的连忙坐直身子。
想下床扑进他的怀中。
可惜绝食了好几日,身子又因割腕而失血过多。
脚未沾地,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沈彦及时伸手一把将她扶住。
她红着眼圈不管不顾的扑进沈彦的怀中,用尽气力将他紧紧环住,声泪涕下的哽咽道:
“彦大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以为在我死之前,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怎么办,父皇母后不让我嫁给你,偏要送我去边疆和亲。
我不愿去,彦大哥,你快想想办法,我只想嫁给你。
你去跟父皇母后求求情好不好,若他们非要逼我,我就一死了之。
此生若是不能同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再活下去了……”
沈彦没想到常安公主竟对自己用情如此深。
生怕暗中有眼在盯住他们,连忙将黏在他身上的常安公主轻轻推开。
难得耐心的软着声道:
“公主,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话还没说完,常安公主便连忙道:
“沈大哥,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自责。
是我自己太喜欢你了,非要主动靠近你。
你也被我连累了,还望你不要怪我才是。”
沈彦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继续柔声道:
“这件事已经发生,如今满京城都在传你我的流言蜚语,边疆又战事不断。
皇上忧国忧民,一是不想与边疆开战令百姓受苦,二则是为了挽救你的名声。
所以才忍痛割爱让你去边疆和亲……”
一听到去边疆和亲几个字,常安公主顿时情绪失控的大声哭了出来。
也不等沈彦说完,便十分抗拒的张牙舞爪喊道:
“我不要,我不要去边疆和亲,我不要去!!!
让我离开心爱之人,嫁去那种野蛮之地,我宁愿现在就一头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