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府。
容嬷嬷红肿着脸,跪倒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声声哽咽:
“老夫人,大夫人她就像中了邪一样,一见到奴婢就严声戾色的让尚书府的嬷嬷抽奴婢三个大耳刮子。
说奴婢只是您的一条走狗。
别说今日去的是奴婢,就算是老夫人您,只要没守尚书府的规矩,一样命下人狠狠教训。
做奴婢的挨点打倒也能忍着,可她辱的是老夫人您的面子啊。
她明知那四花轿老夫人你宝贝得很,还撂下狠话说不摆出大场面架四花轿去接,她就不回定远侯府……”
容嬷嬷声泪涕下,一副受尽侮辱与折磨的模样。
将俞采薇描述成十恶不赦的罪人。
沈老夫人闻言,气得猛地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戾声呵道:
“这个逆妇,不过才回尚书府几日,她难道还想翻天不成。
看来还是老身平日里对她不够苛刻,才让她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不想回定远侯府就永远不要回来,老身不信尚书府会不顾名声,养一个嫁出去的人妇一辈子!”
见沈老夫人气得面色铁青,一旁的谢清萍连忙走到她身后为她捏着肩,柔声道:
“婆母,莫要气坏了身子。
大嫂她留下一笔烂账,刻意回尚书府躲着我们。
如今月末将至,府中下人的月奉还没有着落,若不把她请回来,那么大一笔银子谁来支出?
她为媳妇您为婆,尚书府是她的娘家,不管她在那里如何嚣张,等回了定远侯府,还不是一样得听您的。
您若实在生气,就等她回来找机会给她教训。
当务之急,是得解决府中银子亏空的问题。
昨日姨母以装置新房为由,又从儿媳这里支走了三十两银子。
现在库房没剩多少了,账本上又全是补欠。
儿媳这几日看账本看得头都大了,您赶紧如她的愿用四花轿把她请回来吧。”
沈老夫人闻言叹了口气。
中馈之全交到谢清萍手中的这几日,她不仅吃得一顿不如一顿,就连治头疾的药也因没钱买而被暂时停掉。
清楚倘若不让俞采薇回来,府中的情况只会一日比一日糟糕。
当即皱着眉一脸不悦的安排管家套上四花车去尚书府接俞采薇。
看着恭恭敬敬站成一排等她上轿的管家一行人,俞采薇让他们站在冷风中等。
慢悠悠的挑了几个做事踏实的婢女留在尚书府替自己照顾俞憬笙,安顿好一切,才上了轿。
途中还停轿去妙音阁听了首曲子,耽搁至夜幕,才不紧不慢的回府。
沈老夫人和谢清萍在厅堂中等得毛焦火辣。
一见俞采薇走进来,沈老夫人便铁青着脸呵道:
“尚书府到定远侯府的距离算起来也不远,午时派出的轿子,你为何酉时才回?
难道不知家中有长辈在等吗!”
见沈老夫人一脸怒气,俞采薇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前道:
“婆母,别生气嘛。
儿媳算着前段时间给您买的药应该快吃完了,恰好路过那间药铺,就排队给您买了些回来。
这才耽搁了回来的时间,您莫要怪罪。”
边说边让云袖将早已准备好的药包奉上。
沈老夫人闻言,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
自那治头疾的药吃完后,她夜夜疼的辗转难眠。
多次让谢清萍差人去买,但那药昂贵,谢清萍一直以存银不够为由,买了些没有任何功效的廉价药替代。
念在俞采薇孝心一片,当即换上笑脸将她招到一旁入座,道:
“你大嫂头一次掌管中馈,有几个问题想当面问问你,你替她解答一下疑惑吧。”
话音刚落,谢清萍便急慌慌的道:
“大嫂,我清算了一下这个月的账单,发现总入账是三百两,目前为止的出账却远超八百两。
如今库房里一点剩银也没有,月末将至,抛去这几日的开销不说,光是下人们的月奉都至少要发放二百两。
大哥是万户侯,每月的田租加户税至少也有一千两。
我记得他每月都准时派人把银子交给你,为何中间足足差了七百两?”
俞采薇抿了口热茶,不紧不慢的道:
“弟妹,有件事你恐怕不知,侯爷每个月虽能收入一千两,但交到我手中的却只有三百两,有时候甚至会更少。
你若不信,可以当面问一问他。
自我掌管中馈以来,府中的每一笔开销都原原本本的记在账本上。
府里府外的人都伸手找我要钱,我为了管好这个家,一直都在用自己的嫁妆补贴。
如今中馈之权都交到了你手中,这笔差账我自然也不会再管。
账本想必你也看了,里面的每一笔出账我都能对出来。
你若还觉得有所疑惑,可以随便挑出来问。”
谢清萍听见俞采薇说沈彦拿着一千两的俸禄,每个月却只交给她三百两,被惊得瞠目结舌。
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想起这些天不停来定远侯府以各种借口找她“借钱”的沈家亲戚以及府中各种杂乱繁琐的开支,被吓出一身冷汗。
细细沉思了一瞬,恍然联想到什么,又道:
“就算大哥每个月真的只给你三百两,可定远侯府名下有两间脂粉铺子。
那两间铺子生意不错,每月至少能赚五百两,那五百两为什么没见你记在账本上?!”
俞采薇闻言,似乎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呵呵一笑,道:
“大嫂,你该不会是糊涂了吧。
那两间铺子是我嫁入定远侯府时,我舅舅舅妈送我的嫁妆。
我念及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情面上,跟铺子的管家说只要侯府的人去,不论拿什么东西一律不许收费。
这两年来你和三妹婆母用的脂粉全是随心所欲从那里拿的。
是不是免费的用多的,就理所应当的把它据为已有了?
对了,既然我都不管中馈了,我再提醒你们一句,里面的脂粉不便宜。
你们以后若还想用,就得掏银子了,再白拿管家可是将报上衙门的。
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做点小本生意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