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

慕容寒刚踏进屋中,便见景贵妃和陈姑姑站在一堆珠宝首饰前挑挑拣拣。

察觉到慕容寒的到来,景贵妃连忙笑盈盈的将他拉到身前,道:

“寒儿,你可算来了,快来帮母妃从这数百件首饰中挑一件你就觉得不错的出来。”

慕容寒抬眼看着身前的一堆珠翠,随手拿了支翡翠簪子递给景贵妃,道:

“母妃,您匆匆派人请儿臣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商量?”

景贵妃仔细端详着慕容寒挑选的那支翡翠簪子,很是满意的将其递给陈姑姑,道了句“找个精致的盒子包好”后,将慕容寒拉坐在一旁,一脸认真的道:

“寒儿,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你刚出生时,你皇爷爷做主替你和安国公家的嫡长女绯如月定了一门娃娃亲。

原本说好等如月及竿,便开始准备你们的婚事。

可如月五岁那年得了一场重病不幸离世。

同年她的妹妹,也就是安国公的嫡次女绯如烟降生。

这门亲事就落在了绯如烟头上。

只不过这绯如烟与她姐姐一样自小体弱多病,才长到三岁就离不开药罐子。

安国公请大师算了一卦,说她命带佛缘,得去佛寺里才能平安长大。

安国公一家于是忍痛将她送去了云天寺。

如今她已及竿,你们的婚事也不能再拖。

母妃昨日和你父皇商量了一下,打算让你前往云天寺去将如烟接回来,尽快操办婚事。”

慕容寒闻言被惊了一跳,有些抗拒的直接拒绝道:

“恳请母妃和父皇派别的人去接绯如烟。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儿臣已经有心仪的人了,不想娶绯如烟。”

景贵妃顿时变了脸色,很是不悦的道:

“寒儿,你这话在母妃面前说说就行,可别当着你父皇和安国公一家的面前说。

安国公是两朝元老,与你皇爷爷是忘年之交。

这些年他们家人才辈出,为朝廷做了不少贡献,是名副其实的簪缨世家。

且不说这门亲事是你皇爷爷亲自订下的,已是板上钉钉退不得。

如若你想打败贤王登上太子之位,就必须娶了如烟。

他们家在朝中的势力你是知道的。

安国公老来得女,这些年虽将如烟养在寺庙,但对她的宠爱程度不比家中的嫡子亲。

你若娶了如烟,他们一家都会倾尽全力助你登上太子之位的……”

景贵妃苦口婆心的劝诫,长篇大论还没说完,慕容寒就皱着眉头打断道:

“母妃,如若登上太子之位就得娶一个儿臣既没见过又不可能会爱上的女子,那儿臣宁愿不争这太子之位。

儿臣心里已被人占了位置,此生只想娶那人为妻。”

见慕容寒油盐不进,景贵妃气得直接喘粗气,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慕容寒呵道:

“你心仪的那个人是不是定远侯的妻子俞采薇?!”

见慕容寒点头说是,景贵妃连连叹着气道:

“寒儿啊寒儿,你怎会如此糊涂?

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自古皇室就没有娶进二嫁妇的先例,你应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会有好结果。

且不说她与定远侯还未和离,就算和离了,你又能如何说服朝中那些迂腐的重臣不对你们口诛笔伐?”

“你听母妃的,你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乖乖听从安排娶了如烟吧。

这是你身为皇室子弟应承担起的责任啊……”

慕容寒听着景贵妃的阵阵劝诫,依旧立场坚定的不肯娶绯如烟。

景贵妃了解他的性子,见说服不动他,索性退一步道:

“母妃也年轻过,知道对一个人的喜欢有多难放下。

你是母妃最疼爱的儿子,母妃也不愿当个恶人棒打鸳鸯。

这样吧,等你将如烟娶进门,母妃再想办法帮你将俞采薇纳进门如何?”

话音刚落,慕容寒便坚定的摇头严肃道:

“母妃,儿臣不会让采薇为妾,这辈子除了她也不想再有别的女人。

您若真的为儿臣好,就帮儿臣一起说服父皇退掉这门亲事。”

“……”

景贵妃向来便不是会轻易发脾气的性子。

闻言虽然生气,可还是压住了心中的火气尽量不对慕容寒发火。

冷静下来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道:

“如今朝廷内忧外患,你父皇连续批了几夜的奏折,昨晚劳累过度吐了血,太医说不可情绪太过激动。

他对这门亲事甚是看重,若知你是这样的态度,只怕会被气得病情加重。

这样吧,你先听从安排去云天寺把如烟接回来。

母妃想办法探一探你父皇的口风。

若你真的对那俞采薇爱得深沉,母妃会想办法撮合你们的。”

慕容寒知道这已是景贵妃最大的底线,不想得了便宜还卖乖再惹她生气。

当即听从她的话整顿队伍前往云天寺。

云天寺。

身着一袭月白绣花直锯裙、维帽遮面的绯云烟刚在丫鬟巧儿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寺庙正门,便见一袭玄衣的慕容寒带着一队侍卫骑马而来。

维帽下的秀脸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紧紧拉住巧儿的手,颇为担忧的道:

“巧儿,寒王殿下带来了这么多人,我担心楚郎呆会有危险。

趁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你赶紧去通知楚郎,让他不要按照约定现身。

比起往后的幸福,我更希望他能保全性命好好活下去。”

巧儿抬眸看向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威风凛凛、矜贵无双的慕容寒,压着声音道:

“小姐,这是您和殷公子能否在一起的唯一机会。

既然已经约定好了,不论结果如何,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吧。

您放心,奴婢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话音刚落,慕容寒便翻身下马来到了她们的跟前。

绯如烟收回重重心事,连忙福身行礼道:

“小女绯如烟,见过寒王殿下。”

慕容寒如今挂念着俞采薇,对于绯如烟这个初次见面的“未婚妻子”没有半点兴趣。

倦倦的扫了她一眼,便话音疏远的冷声道:

“我们得在天黑之前赶到驿站,先上马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