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紧紧将孩子护在怀中,生怕会被抢走。

见赵夫人死死纠缠不肯放她离开,面色铁青的呵道:

“赵夫人,这个孩子是我怀胎十月,九死一生才生下的,我不管侯爷对你们许诺了什么,我都不会轻易把他给你们。

你若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就自己想办法生,不要跟个无赖一般缠着我的孩子不放!”

这番话将赵郁和赵夫人说得有些无地自容。

毕竟如今赵郁没有生育能力,赵夫人若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唯一的办法便是去找别的男人。

自赵郁那处受伤以来,为了不打击到他,加重他的心理负担,赵夫人一直小心翼翼,从不在他面前提起这方面的话题。

此时被芍药肆无忌惮的说出来,夫人二人皆很是不爽的瞪向她。

既不想离了赵郁去寻别的男人,又想有个孩子陪伴余生,赵夫人当即恼羞成怒反咬一口道:

“这孩子就是我的,你才是那个人贩子。

你晕倒在我家门口,我夫君好心让你进门救你一命,你却跟条毒蛇要抢走我们的孩子。

今日不把孩子留下,你休想离开……!!!”

循声来看热闹的众人将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因不清楚事情的真相,纷纷交头接耳的胡乱猜测。

隐在人群中的云袖见时机成熟,假装看客同那几名小斯一唱一和的扯着嗓子道:

“咦,这不是定远侯沈彦的妾室吗,不在家好好坐月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为何她们要争来抢去?”

“害,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孩子其实是定远侯与他妾室生的。

因觉得这妾室身份卑微,不配生下长子,定远侯便将她生的孩子当作人情送给了曾陪他一起打仗的副将。

这妾室一直被瞒在鼓里,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连面都没见到便被定远侯抱走送人。

她爱子心切,这才不顾虚弱的身体跑来这里抢夺孩子。”

“……”

在云袖几人的引导下,众人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芍药,肆无忌惮的议论道:

“这定远侯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一个有妻室的人,不想着好好待妻子,却为了升官发财胆敢诱哄常安公主,害得常安公主被送去边疆和亲。

还有他那个妹妹眼高手低,为了嫁得高门,连脸都不要,未出阁就与人在自己闺房做那种龌龊事,上赶着给人做妾。

弟弟和弟媳也一肚子坏水,放印子钱害得好多人妻离子散。”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家就应该被打入大牢,省得一家子都出来害人。”

“就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舍得拿出当作人情送人,若继续让这种人带兵打仗,指不定哪天会为了保命出卖自己的国家。”

“支持把孩子抢回来,定远侯若是想卖人情,大可自己去给人家当儿子,何必如此伤害一个母亲。”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愤愤的瞪着赵郁夫妇。

让他们点到为止,不要再和芍药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助的小妾抢孩子。

赵郁羞愧得无地自容,想拉着赵夫人离去,奈何她精神有些失常,已经完全将芍药怀中的孩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

说什么也要把孩子夺过来。

听到风声的沈彦刚一赶过来,便听见众人对他不怀好意的编排与议论,顿时铁青着脸,眸色犀利的径直朝芍药走近,道:

“你不在府里好好坐月子,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把孩子给我,这孩子不是你的。”

边说边伸手去夺芍药怀中的孩子。

芍药尖叫着后退,崩溃的大声吼道:

“你别过来,这孩子就是我的!

他的眉眼与我如出一辙,身上还裹着我亲手为她一针一线织的小毯子,不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侯爷,我知道你从一开始让我怀上这个孩子,就打定主意要将他当作人情送人。

只要你放我和孩子离开,你的这些算盘我通通都不计较。

从前我一心想当你的姨夫人,享荣华富贵,现在我只想带着我的儿子离开侯府好好生活。

求你看在我曾尽心尽力伺候你的份上,放我和孩子离开,不要将我的孩子送人……”

芍药哭得撕心裂肺我见犹怜,看得周围的人纷纷同情心泛滥。

大着胆子对沈彦指责道:

“定远侯,俗话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你不能为了一已私利就如此伤孩子母亲的心啊。

怀胎十月生下孩子的人不是你,你哪里知道其中的艰辛。”

“就是,你为了讨好别人,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送得出手。

既然嫌弃人家出生低微,当初为何要管不住下半身夺了人家的身子。”

“……”

众人的指责声如雷鸣般一阵接一阵的灌入沈彦耳中,听得他铁青着脸满身戾气。

没有时间追究芍药究竟是如何得知孩子在赵郁这里,瞪了嘴碎的众人一眼,径直几步迈到芍药的身前。

料定她不会忍心伤害孩子,直接伸手去抢。

芍药撕心裂肺的挣扎惨叫,奈何力量悬殊,孩子很快被沈彦夺走。

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和恶毒的谴责,沈彦将孩子递给赵郁,道:

“孩子你抱着,我说是你的孩子,他就永远是你的孩子。”

沈郁痛苦不已,迟迟不肯伸手去接。

他的夫人见他犹豫,连忙冲过来抱住孩子,有些癫狂的自言自语道:

“孩子,我的孩子,他就是我的孩子。

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他,谁也不能把她从我怀里抢走。”

“孩子,别怕,娘这就带你回家。

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她边说,边抱着孩子往前走。

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带走,芍药疯一般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想要抢夺。

却被沈彦无情的一把拦住。

芍药对他失望至极,很是痛苦的吼道:

“侯爷,那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能如此狠心把他送人!”

“今日你若不让我把孩子抢过来,信不信我一头撞死在这里!”

见沈彦无动于衷,芍药心灰意冷的聚集全力一头撞在一旁的石壁上,额头上顿时撞出一个血洞,鲜血直流的晕死过去。

赵郁见她如此,内疚得顿时红了眼圈。

想冲上去替她止住鲜血,奈何旧疾突然发作,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浑身直打颤。

沈彦知道这是赵郁当年为了救自己而落下的病根。

发作时候倘若不及时找大夫救治,便会很快没命。

看也不看同样流了一地鲜血晕死过去的芍药,直接将赵郁扛走。

倩儿崩溃的为芍药摁着伤口,无助的大声恳求道:

“我求求你们,快帮帮忙救救我家姨夫人。

她失去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再失去性命了啊……”

周围的人纷纷对沈彦的这一做法气愤不已,伸出援助之手将芍药带去找大夫。

有气不过的,直接结队跑去定远侯府扔臭鸡蛋烂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