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风将俞采薇的手帕卷到一处僻静的庭院中。

十分不友好的高高挂在树梢上。

俞采薇看准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冒险爬上树去捡,便恍然瞥见慕容寒和杨郡公正坐在院中谈话。

依稀听见他们提起沈轩放印子钱一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连忙隐在一旁的古树后偷听。

只见杨郡公端起一杯朝暮茶一饮而尽后,发泄怒火般重重的放下茶杯,气愤呵道:

“那温太师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仗着自己手握兵权且有皇后和她的娘家人撑腰就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今日竟在朝堂上逼圣上立贤王为太子。

还提出将你派去崆峒抗敌!

空洞地势凶险,气候严寒,派去的好几个将军全都因适应不了那里的气候先后感染风寒不治身亡。

若非是在那里土生土长的人,有几个能在那种鬼地方活下来。

我看他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还好圣上明智,不惜得罪那几个老古板的重臣,也要将他的请旨驳回。

温太师这人我了解,不达目的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在他继续弄出幺蛾子之前,你得赶紧想办法将他铲除。

失去他,不仅贤王,就连皇后和她的娘家人都会收敛很多。

此事真的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危险越猝不及防!”

慕容寒不急不慌的轻轻用手指敲着檀木桌,眸色深沉的道:

“表舅你不必担忧,我早已想好对付温太师的方法。

眼下他的儿子温长溪纵容沈轩一行人将印子钱放得越来越高。

高额的利息已经引起盛京城中的好多世家公子不满。

我们只需在背后推波助澜,让那群世家公子把这件事闹大,等消息传到父皇耳中,温太师定会受到波及……”

他话音未落,躲在树后偷听的俞采薇恍然被一条突然窜出的细蛇吓了一跳。

控制不住的捂住嘴朝后躲了几步。

脚踩枯枝的清脆咯吱声袭入慕容寒的耳中,他顿时警惕的呵了一声“谁在那里!”

随之运出内力将手边的茶盏扔了出去。

眼见那蛇仰头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就欲咬自己一口,俞采薇情急之下连忙从古树后冲了出来。

满脸慌色双目迷离。

瞥见她身影的慕容寒被惊了一跳。

眼见甩出的茶盏即将精准的砸在她的头上,心急之下连忙大喊一声“小心,站在原地不要动!”

随之夺过杨郡公手中的茶盏扔了过去。

俞采薇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盏即将砸中自己的茶盏被随后扔过来的茶盏撞得粉碎,紧张得不敢呼吸。

一颗心因惧怕而跳如擂鼓,就连双手都不自觉的紧紧抓住衣袖,额上虚汗直冒。

直到碎片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她的脚下,她才捂住心口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慕容寒生怕她受伤,连忙起身朝她冲了过来,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没受伤后,才后怕万分的道:

“琯琯,有没有吓到你?!”

偷听被当场抓包的遭遇令俞采薇感到十分尴尬,心虚的不敢与慕容寒对视,连忙摆手摇头道:

“没……没有吓到我。”

此时察觉到慕容寒反常的杨郡公快步走了过来,神色凝重的盯了俞采薇几秒后,皱着眉头有些凶狠的道:

“俞家小女,好端端的你为何要躲在这里偷听!

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杨郡公认识俞采薇,担心她将偷听到的话泄露给沈家兄弟,说话间眸中满是杀意。

俞采薇虽和杨郡公从未有过交集,但也了解他的为人。

他平时里虽看起来亲切随和,但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他也会立即收起笑容,变得冷血无情。

传闻同他一起浴血奋战过的兄弟就因贪图富贵向敌人走漏消息,便被他一刀斩下头颅,悬挂在城墙上示众三日。

平日和他交好的友人在外再怎么混账无礼,到了他跟前都会不约而同变得儒雅恭敬。

看穿他心中的顾虑,连忙镇定的福身朝他和慕容寒行了个礼,道:

“杨郡公,我的手帕被风刮跑,追着来到了这里,不是有意要偷听您和寒王殿下谈话的。

方才您们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不过您放心,我非但不会说出去,还会助您们一臂之力。”

杨郡公闻言不屑的道:

“你是沈彦的妻子,若沈轩放印子钱的事被捅出来,整个沈家都会被连累。

你这么说,是怕遭我们报复吧?”

俞采薇摇着头眸色坚定的道:

“我虽嫁给了沈彦,但对他全无感情,这些年在侯府的遭遇已令我心灰意冷。

我早已暗暗发誓与他们沈家人不共戴天。

沈轩放印子钱一事我早就知道。

就算今日没听到您们的对话,我也会想办法借此事对付他们一家。

今日我是同沈彦一起来的这里,方才在花院中喝茶时遇到了被追着讨债的宋家三公子。

沈彦救下宋三公子后,宋三公子把沈轩联合大三元赌场给他们这群世家贵子放印子钱的事说了出来。

现在沈彦已骑马前往大三元求证。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定会出手竭力平息此事。

一旦他出手,沈轩定能全身而退。

若是没有沈轩这条大鱼钓出温长溪,温太师根本不会因此事而受到任何打击。

当务之急,便是赶在沈彦平息这件事之前把它捅出来,闹得越大越好!”

扬郡公见俞采薇虽年纪尚轻,但气场十足,且说话有条有理。

虽对她的第一印象不错,但还是不太相信她的话,不由得谨慎的道:

“口说无凭,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话音未落,慕容寒便将他拉到一旁,微微屈身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也不知究竟说了什么,原本满脸戒备的杨郡公突然唇角微扬,就连看俞采薇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温和且耐人寻味。

而慕容寒对他说完话后,直接走到俞采薇的身旁,目光温柔的盯住她的眼,道:

“琯琯,我相信你说的话。

依你看,我们目前该做什么?”

慕容寒第一次感觉俞采薇与自己站在同一条线上,心生愉悦,因此真心想听取她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