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白月怜虽经历了不少忐忑,但从未萌生出想要借刀杀人的想法。

因此那小虫子一直被她抛之脑后,甚至连少年的模样她也想不起来。

如今被困在云梦山庄出不去,又对俞采薇恨之入骨。

无时无刻都想让她下地狱,好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腾出来。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白月怜一咬牙割破了手指,将鲜血滴在干枯得只剩下一堆细细骨架的白虫之上。

沾了鲜血的虫骨恍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血肉。

惊得白月怜瞠目结舌。

硬着头皮正欲伸手去戳一戳之际,它突然震颤着翅膀从半敞着的窗户飞了出去。

白月怜连忙走近窗户睁大眼睛去看,却怎么也寻不到它的身影。

无比郁闷的坐回原位,气愤的将小盒子重重摔在地上,怒骂一句“骗子!”

话音刚落,耳畔便袭入一阵低沉空洞的魅惑嗓音:

“好久不见,我的救命恩人。”

白月怜猝不及防的被惊了一跳,抬眼朝窗户处看去时。

只见一个身着血色红衣的男子以一个惬意的姿势半蹲在窗口上。

黑发乌瞳、邪气俊美,如深山居住的灵猿,浑身散发着一股野性与自然。

令白月怜不禁微微一愣,不由得脱口而问:

“你……你是沧溟?”

当初见到他时,他还只是一个十岁的稚嫩少年。

如今七年过去,已长得高挑强壮,唯一变化不大的,便是那张依旧俊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绝色容颜。

听白月怜叫自己的名字,沧溟轻轻嗯了一声。

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就是当年救自己一命的那个少女后,从窗台上跳进屋中,漫不经心的道:

“有恩必报是我们苗疆一族遗传千年的习俗。

你既用鲜血唤醒了雪灵虫,想必定是有事相求。

你当年救了我一命,我会竭力帮你完成所求,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再次见到白月怜,沧溟心中感慨万千。

依稀记得,十年前他为寻找被人掳走的阿姐,孤身涉险寻着踪迹来到中原。

因行踪暴露,他被那群人围攻,竭尽全力才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走。

因伤势过重,加上穿的又是“奇装异服”,所以瘫倒在臭水沟中几天几夜都没有一人肯伸出援手救他。

绝望等死之际,白月怜命人将他带回了府。

在大夫的细心医治下,他很快便养好了身子。

向白月怜告辞离去,她却妄想将他栓在身边为她所用。

以至于沧溟对她燃起的好感全部破碎。

留下一枚蛊虫作为回报后,他便不辞而别。

本想继续留在中原四处寻觅阿姐的下落,没想到却被追来的护卫“绑”回了苗疆。

因始终不肯放弃寻找阿姐,七日前,他在继位仪式上毒晕了族中长老,又偷偷跑来中原。

没想到刚一来,便感受到蛊虫的召唤。

为报救命之恩,只好将寻找阿姐的事暂置一旁,快速赶来找白月怜。

白月怜曾见识过他杀人的手段,觉得有他帮忙,俞采薇一定活不过明天。

当即咬着牙道:

“我要你不择手段帮我杀一个人,记得保密,不论成功与否,都不能告诉任何人是我指使的你!”

沧溟天生冷血无情,于他而言,只要不是同他关系亲密之人,杀谁都是一样。

想赶紧把这份恩情还完,沉着声道:

“要杀谁,有什么特征。”

白月怜恍然想起俞采薇虽在她和沈彦之间存在了两年多,但她从未真正见过俞采薇的面。

当初因担心沈彦被她所惑,撒着娇让沈彦带来她的画像。

许是为了不让她多想,沈彦带来的那幅画像身姿肥胖,容颜更是平平无奇。

以至于这些年她一直以为俞采薇就长这个样。

直到前往侯府找容嬷嬷打探消息的彩琴无意间看见俞采薇并满脸惊羡的回来描述她的样貌,白月怜才恍然惊觉原来俞采薇貌似天仙,绝色倾城。

一想到沈彦如今已渐渐被她迷失了心窍,心中的愤恨和妒忌就忍不住的翻涌沸腾。

沉思了片刻后,眸色狠厉的道:

“我要你杀的那个人是尚书之女、定远侯之继妻,名叫俞采薇。

我没见过她,不知如何描述她的姿容。

有消息称她今日下午会同定远侯沈彦一起去朝暮林赏花。

你稍微打探一下,应该不难认出她。”

沧溟虽对盛京城不太熟悉,但这些年为了找寻阿姐广结善缘,认识了好多各有神通的江湖友人。

清楚在他们的帮助下,自己要想锁定目标根本不是难事,当即点头回应。

如鬼魅般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窗户口闪身离去。

白月怜担心他闯入云梦山庄行踪会暴露,赶忙推门向守在院中的守卫试探。

没想到他们全程不知沧溟的到来与离去。

这才安心的回房等待消息。

*

定远侯府。

沈彦忙完后特地准备了一架华丽的马车,带着俞采薇一起朝朝暮林赶去。

不想和沈彦单独坐在马车中,俞采薇找了借口将厌离也叫了进来。

一上马车,便闭眼装睡。

沈彦也很识趣的没打扰她,见烈阳透过轿帘照在她的脸上,还贴心的举起团扇替她挡住太阳。

眼中满是宠溺。

一直坐到目的地,沈彦才将俞采薇叫醒。

刚一下轿,一股清香便不由分说的钻进鼻孔。

俞采薇抬眼朝前看去,只见花团锦簇、行人熙攘,耳畔时不时的传来小贩的声声吆喝。

难得在这样风和日丽的午后出来赏花,俞采薇顿时觉得心情愉悦,拉着云袖溪风和厌离三人自顾自的游览着两边的摊贩。

完全将沈彦忽视。

沈彦为了讨佳人欢心,一直撑着伞跟在她的身旁为她遮挡太阳,但凡她摸过看过的东西,统统买下。

全程温文儒雅、风度翩翩,惊得云袖和溪风险些以为他同以前的沈彦不是同一个人。

时不时的用诧异的眼神打量着他。

沈彦全程对俞采薇无微不至的照顾。

算准她逛得累了,扬着盈盈笑意道:

“采薇,我在朝暮花林中定了一处美食小院,我们过去休息一会吧,顺便吃点东西。”

俞采薇逛了半天,正好又累又饿,点头应了一声,便顺着沈彦手指的方向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