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瞳一直将林母拉到客厅,才放开她。
林母依旧处在盛怒之中,不停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嘟嘟囔囔地好一会骂林父一会骂方婉。
林茉瞳拿着水杯到厨房里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林母,“妈,喝点水,消消气。”
林母接过杯子,气冲冲地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你听听你爸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叫是你的错!如果不是方婉自作自受,她又怎么会进监狱!”
林茉瞳艰难地扯了扯唇,“爸也没有说错,当初确实是我太任性妄为了。”
“听他……”林母正要破口大骂,一抬头却看到林茉瞳眼中难掩的苦涩,心里的火气瞬间灭了,变成浓浓的担心,安慰她道:“你爸在气头上,所以才会说那种话,你别难过。”
人生气的时候确实会口不择言,但是说的往往却都是真心话。
林茉瞳默默想着,却对着林母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知道,我没生气。你也别生爸的气了。年纪这么大了,经常生气容易伤身。”
林母长长地叹了口气,扶着沙发扶手坐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林茉瞳坐下。
林茉瞳乖巧地坐到了林母旁边,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身上,闻着她身上那股让她心安的气氛,心里却突然变得委屈起来。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爸是那样看她的,也不知道原来爸那么看重方婉。是不是因为他觉得方婉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才会那样觉得。
还是就算他知道方婉曾经做过什么,也会那样对她说。
林母不知道林茉瞳心里的想法,只是柔声宽慰她,“方婉到底是你姑姑的孩子,你爸爸就那一个妹妹,自然就觉得对方婉有一份责任在里面。再说监狱那种地方,说是吃人不吐骨头也不为过,你爸会上火也理所当然。”
林茉瞳垂下眼睑,遮住微红的眼眶,低声道:“我知道了。”
林母又叹了声气,“说起来,都是方婉的妈,你姑惹出来的祸,如果不是她将方婉丢在我们家,一去不回,也不会弄成这样。”
林茉瞳对这个所谓的姑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只模模糊糊的记得长得很漂亮,人也属于多才多艺的那种。
听到林母提起,不由从林母肩上抬起头,问道:“姑姑究竟去了哪里?”
林母摇头,“不清楚。失踪的头两年还有点音信,之后就渺无音讯。这些年你爸一直没有放弃过找她,却一直没有找到过。”
一个人找了十多年都没有找到,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林母虽然也这样对林父说过,但是林父却仍旧不肯放弃,坚持称只要没有接到死讯,人就肯定还在世上。
可是如果真的活在世上,又有什么理由不回家呢。她不想念自己的亲哥哥,难道不想念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林茉瞳也是这样想的。扪心自问,如果换作是她,晨安明明生活在某个地方,她却数十年不闻不问,她做不到。除非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所以她和宗朗离婚,什么都可以不要,唯一的条件是晨安必须跟着她。
因为林父生气的原因,林茉瞳本来还想和他说一下,她要和宗朗离婚的事情,如今只能作罢。
第二天一早,林父连早餐都没吃就走了,看样子还在生气。
林茉瞳本来想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却被林母阻止了。
林母盛了一碗粥放到林茉瞳面前,冷着脸道:“别理他,不惯他的那个毛病。”
林茉瞳迟疑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方婉进监狱又不是你和我害的,他对着我们生哪门子气。再说了,就算你想管,你也管不住宗朗啊。”
林茉瞳只得把手机放下来,和林母一起吃起了早餐。
正吃着,大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这么大清早的,会是谁?林茉瞳偏头看了一眼放在窗台上的时钟,不由地抬头朝门口望去。
佣人已经跑过去开门了,然后跑过来,对她道:“小姐,外面的人说他是新来的邻居,过来拜访一下。”
新来的邻居?
林茉瞳莫名地想起昨天晚上出去消食时,碰到的那户大晚上在搬家的人。
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才起身走了出去。
别墅的门口站着一个背对着大门的男人,身材挺拔,双腿笔直,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装。听见脚步声,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眉目俊朗,鼻梁高挺,微微上挑的眼角分明该显得多情,却因为他略显严肃的表情毁之殆尽。
来的人,竟然是沈轲。
林茉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然后不自禁地抿了抿唇瓣,“你……你怎么来了?”
沈轲朝林茉瞳淡淡一笑,将手里捧着的一盆桅子花递到她面前,然后用手指了指下山的方向,“刚搬过来,来拜访邻居。”
林茉瞳迟疑了几秒钟,才将花接过来,“原来昨天晚上搬家的人是你啊。”
沈轲一侧的剑眉微挑,疑惑地嗯了一声。
林茉瞳解释道:“昨晚吃完饭出去遛弯,看到晚上有人搬家,当时不知道是你。”
沈轲笑道:“最近工作比较忙,只有晚上有空。不请我请进坐坐吗?”
他说着,指了指门。
林茉瞳侧过身,往旁边让了让,“请进。”
沈轲朝她笑了笑,长腿一迈,越过她,进了门。
林茉瞳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钟,才将门关上,一起走了进去。
还在生气的林母看见沈轲立马高兴了起来,笑眯眯地将他迎到了客厅,亲自倒了杯茶给他,同他拉起了家常。
听到沈轲竟然搬到了离他们家不远的地方,表情立马变的惊喜起来,“那以后一定要常来玩。”
沈轲笑着点头,态度温和,“好的,就是希望伯母不要嫌弃我打扰。”
林茉瞳就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聊天,目光偶尔会落在沈轲身上,突然有点弄不懂他究竟怎么想的。
明明之前,她态度明确地拒绝了和他见面,也通过唐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为什么沈轲却能表现的像没事人一样。
林母和沈轲聊了一会,便借口有事要去忙,然后意有所指地对他说道:“刚好瞳瞳这两天在家,你没事多来玩,有空了来家里吃个便饭。”
沈轲笑着应了,等林母一走,才看向林茉瞳,问道:“最近过的怎么样?”
林茉瞳点头,“挺好的。你怎么样?今天不上班吗?”
她记得唐雅说过,沈轲现在在闻氏集团上班,职位很高也很忙,像这种不是休息日的日子,他不应该还在这里。
沈轲端着茶慢慢饮了两口,“昨天刚才国外回来,再加上搬家,所以休息半天。”
林茉瞳哦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什么,便沉默了下来。
沈轲只端着杯子喝茶,深沉的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她不说话,他也不吭声,一副淡然的模样。
林茉瞳被看得不自在起来,忍不住动了动身体,开口问道:“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她也知道她这样问是多此一举,那么久的伤,怕是早就好了,但是为免气氛更加尴尬,她还是开了口。
果然,沈轲回道:“已经好了。”
林茉瞳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拿起自己的杯子,默默喝起了水。
这回轮到沈轲开口说话了,“你那天回去没事吧?”
就算有事,林茉瞳也不会和他说,便摇了摇头,“没事。”
沈轲看了她一眼,表情明显是不相信,但是却什么都没说,微点了下头,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站起来,道:“下午还要上班,我先回去了,没事到我那里去玩。”
林茉瞳说了声好,起身送客。到了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下,还是说道:“那天的事对不起。”
她说的是哪天的事情,两个人皆心知肚明。
沈轲回身,深深地看了她一会,摇头道:“我心甘情愿,和你无关。”
他说完,不等林茉瞳回什么,转身就走了。
等沈轲走了很久,回到家里的林茉瞳才回过神来。刚刚沈轲的意思是他搬到了这附近,那以后他和她家不就是邻居了?
想到这里,她不自禁地皱了下眉,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
她很喜欢沈轲这个朋友,但是仅限于朋友。相处的越久,她越知道自己不会爱上沈轲。因为沈轲不是她想要的那种人。
至于宗朗,她曾以为自己会爱他一辈子,直到发生了那么多事以后,她才明白,宗朗是她爱不起,也不该爱的人。
像他那样的人,也许只有傅玉姿那种真正的千金小姐才适合他。
而此时的宗朗正在处理文件,听到秘书通过内线对他说,傅小姐来拜访他的时候,他的眉心紧紧一拧,黑沉的眸色中闪过一抹不耐。
停顿了好大一会,他才面无表情地对着内线开口道:“让她进来。”
说完,他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等秘书带着傅玉姿进来时,他已经把重要的文件都收了起来,只剩下几份并不重要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