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林茉瞳不但没有见到方婉的面,连她的电话也没有接到一个。

这简直太奇怪了。

以方婉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在她生病的时候,扮演一下好姐姐的角色呢?这可是她最喜欢的戏码呢。

同时让宗朗认为她是一个善良、大度,又温婉的女人,也是她的终极目标。

宗朗睇了她一眼,淡声道:“不是。”

“那方婉呢?”林茉瞳从佣人手里将鸡汤接过来,摇头示意不需要她喂。

“你想见她?”宗朗平淡地道:“如果你想见她,我打电话让她过来。”

林茉瞳赶紧摇头,动作剧烈到连手里的鸡汤都洒了出去。她索性又把鸡汤还给佣人,撇了撇嘴,“鬼才想见她,她不来烦我,我简直阿弥陀佛。我只是奇怪她怎么没有来。”

宗朗皱眉看了一眼又回到佣人手里的鸡汤,干脆亲自送到了林茉瞳的面前,示意她喝下去。

林茉瞳看着坚决要她把鸡汤喝下去的宗朗,秀气的眉毛打成了结,最终还是忍不住道:“我能不喝吗?”

宗朗沉默不语,端着鸡汤的手一直抬着,显然是在对林茉瞳说,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茉瞳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将鸡汤接过来,捏着鼻子,一仰头全部倒进了嘴里。

宗朗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林茉瞳咕噜一声将鸡汤咽下去后,顿时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用手不停地往嘴里扇着风,“好……好烫!”

宗朗见林茉瞳被烫得眼泪花都出来了,不由冷哼一声,“是你自己太莽撞。”

吓坏了的佣人赶紧接了一杯冰水递给林茉瞳。

林茉瞳喝了一口,嘴里的疼痛这才稍缓一些,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垂着脑袋,耷拉着耳朵坐在**,像一只可怜兮兮的猫咪,丝毫不敢反驳宗朗的话。

宗朗看见这个模样的林茉瞳,眸光微微闪了闪,“我没有告诉方婉你住院的事情。”

林茉瞳抬起脑袋看着宗朗,疑惑地嗯了一声,“为什么?”

宗朗面无表情地道:“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林茉瞳有些不明白宗朗的意思,她喜不喜欢方婉,和他不告诉方婉她住院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说,是因为她不喜欢方婉,所以他才没有说?

她觑了一眼宗朗,斟词酌句地问道:“你是因为我不喜欢她,怕她来烦我,所以才不告诉她的吗?”

宗朗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脸上毫无表情。

林茉瞳就全当他默认了,“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偏袒起她了,难道在他心里,他更相信,更偏袒的人不应该是方婉吗?

就像他原来做的那样,无论她怎么样辨解,怎么样哀求,他都坚信方婉是无辜的。还是说他终于看清了方婉的真面目,知道了她做的一切丑事。

宗朗因为她的问题,冷冷地凝视了她一会,“让你保持心情愉悦是我现在应该做的。毕竟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种。”

林茉瞳一噎,望着宗朗半天没有说话。

她就说宗朗怎么可能偏袒她,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不过不论怎么样,看不见方婉,对林茉瞳来说,都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林茉瞳住的病房是一个大大的套间,除了客厅、洗手间以及她住的病房之外,还有一间卧室,是专门用来给陪床的家属住的。

宗朗完全没有知会她的意思,径直在那间卧室住了下来。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打算陪林茉瞳一直住到出院。

不过宗朗白天还是要去公司的,只有晚上才过来。而白天守着她的,就是家里的佣人。

在医院住了三天,林茉瞳感觉自己好多了,宗朗询问过医生后,也同意她每天可以下床走动一会。

比起在别墅,林茉瞳觉得在医院里住的要舒心多了。

这天,吃过早饭,打完营养针,她便在佣人和保镖的陪同下,打算去楼顶的花园里走走。

出了陈家太子的事后,宗朗完全不征求她的意思,在她身边安排了一个保镖。

她想要抗议,在宗朗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后,再次没有出息地怂了。

宗朗久居高位,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别说林茉瞳怕他,据她所知,她身边就没有不怕他的人。

就连方婉,偶尔宗朗脸色一冷,她也会吓得噤若寒蝉。

医院顶楼的花园风景很好,花木扶疏,绿树成荫,里面还贴心地摆放着供人休息的桌椅。

林茉瞳逛了一会,觉得心情好了不少。这时候,太阳也大了起来,她便打算带着佣人和保镖回病房。

走了没两步,就迎面碰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妇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打扮得体,一看就是家境良好的人。不过和她打扮成对比的,是她的脸色,上面带着浓浓的疲惫、忧愁,以及焦灼。

上次被陈家太子撞了后,林茉瞳已经有了心理阴影,率先往旁边侧了侧,给妇人让开了路。

谁知那妇人看见她后,突然激动地问道:“您……您是宗少夫人?!”

即使已经嫁给宗朗一年了,但是林茉瞳还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不过这个妇人是谁?又怎么会认识她?而且,这妇人比她大很多,却一口一个您的称呼她,实在让她不习惯。

她用力地回忆了一下,确认不认识对方后,才抿了抿唇,道:“您是?”

妇人听到林茉瞳默认了,神情变得更加激动,她伸出手想抓林茉瞳的袖子,在被林茉瞳身边的保镖拦住后,突然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宗少夫人,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林茉瞳被妇人这突如其来的神操作给惊呆了,她想也不想地往旁边走了一步,皱着眉心道:“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不认识这个妇人,更不认识她嘴里的儿子。

妇人使劲地摇了摇头,一脸悲泣地道:“我没有认错。我……我儿子叫陈敬平,前两天,是他冲撞了您,害得您住了院。”

前几天儿子被人打断了腿送回到老宅,她为此气愤不已,正想寻思报复对方。结果却被赶回来的丈夫劈头盖脸地扇了两耳光,并恨恨地怒骂她没有教育好儿子。

看着盛怒的丈夫,她意识到不对劲。细问之下才知道一向嚣张跋扈的儿子这一次踢到铁板,惹到了不敢惹的人。

老爷子,也就是他的公公已经发了话,要把她儿子逐出陈家,从此再也不许回华国。

更重要的是,老爷子还说,为了给陈敬平一个教训,不许任何人提供任何金钱和资源,否则就是和他作对。

这和逼儿子去死有什么区别。

丈夫不愿意告诉她儿子究竟惹了谁,说免得再给他惹祸。但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就这样废了。为了给儿子找出一条生路,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终于打听到了儿子惹的人是谁。

宗朗,宗氏集团的CEO。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脑袋一嗡,差点栽到地面上。在这个圈子呆久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宗朗是谁。

表面上宗朗是个商人,手下的产业遍布华国每个角落。但是私底下,他却是陈老爷子的资助人。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宗朗,就没有他们陈家。

可是她更不舍得儿子,所以她瞒着丈夫,偷偷打听到林茉瞳住的医院,并且一路找了过来。

林茉瞳这才知道对方的身份,她看着陈母充满着哀求的眼神,用力地抿了下饱满的红唇,没有说话。

前几天发生的事,让她直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她不敢想像,如果宝宝真的出了事,她会怎么样。可能会想死,可能会疯,就算她坚强地活下来,也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这个心理阴影。。

她庆幸,老天保佑,她没有出任何事情,宝宝也很健康。

但是,如果受伤的人不是她,而一个和她一模一样,却没有那么幸运的孕妇呢。那么很有可能,大人和胎儿都保不住,一尸两命。

所以林茉瞳真的没有办法轻易原谅陈家太子,也就是陈母说的陈敬平。她不是圣母,更不是白莲花,做不到那种地步。

陈母又怎么会不懂林茉瞳沉默的意思,她的脸色渐渐变得灰败,抖着唇看着林茉瞳,突然以头触地,砰砰砰地连磕了几个,“我知道是我儿子对不起您,我在这里给你磕头了,求求您放过他吧。他还小,他不懂事啊!只要您愿意放过他,下辈子我愿意做牛做马的报答您。”

林茉瞳平静地道:“小?他不是三岁更不是五岁,而是一个二十多岁,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还好我和宝宝都没事,如果我和宝宝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还能说他小,不懂事吗?”

陈母哑然,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停了几秒后,才道:“我知道是他对不起您,您想要什么样的补偿我都可以给你。房子、车子、珠宝,只要您开口,我全部都捧到您面前。”

“房子、车子、珠宝?你觉得我太太会缺那些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