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到车上,林茉瞳才拍着胸口,长长地出了口气。
她忍让方婉很久了,这一次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回敬罢了。接下来如果方婉还要再搞事情,她不介意好好和她撕个鱼死网破,让她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今天宗朗带林茉瞳参加的是一个慈善拍卖晚会,举办地点是在半山腰的一间五星级酒店。
司机先载着林茉瞳先去了宗朗公司的楼下,等宗朗来了以后,又载着他们一起去酒店。
宗朗穿着昂贵的定制西服,漆黑如鸦羽般头发全部用发胶固定到后面,露出高挺的额头。整个人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凛冽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材很高大,一进到车厢,林茉瞳顿时觉得原本宽敞的空间,变得逼仄起来。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体,往角落挪了挪。
宗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很快注意到她胳膊上的伤口,浓黑的剑眉不由微微拧起,冷声道:“胳膊怎么回事的?”
林茉瞳对宗朗的问话显得十分意外,她以为宗朗根本就不会关注她,就算注意到她手上的伤口,也不会多问一句。
可是她也并不想告诉宗朗实话,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出她和方婉的争吵,宗朗也一定会认为是她挑的事。
正在她思考怎么回答的时候,宗朗却移开目光,漫不经心地道:“我不希望你肚子的孩子有任何闪失,所以你最好安份一点,不要让自己出任何意外。”
原来还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林茉瞳手掌轻地腹部抚摸着,垂下眼睑,小声道:“我知道了。”
宗朗皱着眉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副眼不见心不乱的样子。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浮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两天怎么了,从R国回来后,他的目光总不由自主地追随这个女人。甚至会因为她脸上偶尔的落寞与失望,心情无端变得烦躁。
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孩子,但是却不敢去探寻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宗朗,这个女人不但害死了你的母亲,背地里更是**/**糜烂,你千万不要被她的表面所迷惑。
宗朗一遍遍地这样告诉自己,直到心肠再次变得冷硬无比。
林茉瞳明显地感觉到车里的气氛发生了变化,像是突然置身于冰天雪地的寒冬,冷得让人打颤,而这种变化正是来自她身旁的宗朗。
她紧张地看了宗朗一眼,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惹得他不高兴了。她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道:“我以后一定会注意,不会伤到宝宝的。”
宗朗却猛地坐直身体,一脸阴沉地盯着她,低喝道:“闭嘴。”
林茉瞳被他吓坏了,如果受惊的小猫,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地望着他。
“该死!”宗朗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用手扶住额头,用力地按了按,为自己突来的怒火找了个借口,“我在睡觉,不要吵我。”
林茉瞳的脸色却没有因为他的解释缓和多少,漂亮的眼睛里仍旧盛满惊惶失措,她胡乱地点了点头,颤声道:“我……我不说话了。”
该死的!
宗朗又一次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看着林茉瞳那张布满无辜的脸,心里的烦躁更甚,这份烦躁甚至让他变得口不择言起来,“你就是凭你这张无辜清纯的脸勾引那些男人的吗?他们都喜欢你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吗?”
林茉瞳的脸瞬地一下变白了,又惊又怒道:“我没有做过!你不要再污蔑我!”
宗朗重重地冷哼一声,阴沉着脸道:“最好如此。”
他让人去调查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如果到时候结果出来,林茉瞳真的背叛他,他一定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已经饶过她一次,不可能再饶恕她第二次。
因为车上的争吵,林茉瞳和宗朗之间的气氛变得僵硬起来,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交谈。
到了地方后,宗朗先下车,等林茉瞳下来后,他伸出胳膊,示意她挽住自己。
林茉瞳虽然有些不愿意,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轻吁的口气后,将胳膊伸进了他的臂弯。
两个人相偕往会场走,有人认出了宗朗,顿时响起了纷纷的议论声。
“宗少怎么来了?他不是从来不参与这种场合吗?”
“他身边的女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应该是他的太太吧?”
“不是说他和他的太太感情不好吗?看这模样完全不像啊!”
“……”
林茉瞳没有听到这纷纷的议论声,她和宗朗进来之后,就被人引到了一个清净的包厢里,等待着拍卖会开始。
其实林茉瞳对这种场合并没有兴趣,她会答应宗朗,只不过想和他谈判罢了。
不过现在看来,今天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到了包厢没多久,拍卖会便开始了。
林茉瞳坐在宗朗对面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主持人将要拍卖的作品一件件拿出来给大家展示。
宗朗却突然出声道:“看上什么,直接让人买下来。”
林茉瞳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宗朗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淡声道:“我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对你很苛待,连一件拍品都不舍得给你买。”
林茉瞳听罢,只好把放在茶几上的册子拿起来,翻看了两眼后,随便指着其中的一件,道:“那就这个吧。”
宗朗往她指的地方看了一眼,眼神微微眯了眯。
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会,拍卖所得的钱会全部捐给贫困山区,所以拍卖的东西价格设定的并不高。但是林茉瞳选的,却是其中最便宜的。
这让他有些意外。
“你不用替我省钱。”他淡声说道,“可以按你的心意,选择最贵的。”
林茉瞳仿佛没有听懂他话里的讽刺,将画册放回茶几上,“这件就很好,我没有什么需要的。”
宗朗神色复杂地看了林茉瞳一眼,把画册拿过来,用笔飞快地勾选了几样,然后递给身旁负责帮客户拍买的服务生,淡声吩咐道:“把这几样都卖下来。”
服务生接过画册,毕恭毕敬地应了。
林茉瞳本来想阻止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钱是宗朗的,他高兴怎么花就怎么花,她又有什么置喙的资格。
宗朗给服务生交待完后,便不再关心接下来的事情,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开始专门地处理工作。
包厢里的空气并不新鲜,再加上人多吵杂,林茉瞳呆了一会,觉得胸口有点闷,便对宗朗道:“我出去透透气。”
宗朗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随意地道:“让司机陪你。”
林茉瞳摇头,拿起搁在一旁的手包,“我就去楼下转转,一会就回来。”
宗朗便不再说什么。
林茉瞳下了楼,找服务生问了问,得知酒店后面有个花园,便决定去那里逛逛。
花园要从酒店的后门进去,需要穿成整整一个宴会厅。
林茉瞳穿过人群,来到后门口,正打算推门,却看到外面有个人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想要让开,可是还不等她动作,对方就将门猛地一推。
透明的玻璃门发出喀哧一声轻响,重重地被推开了,而同时,林茉瞳也被这股凶猛的力道推到了地上。
推门的人是个年轻人,穿着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金黄色,左耳上串了七八个耳钉。
他发现自己撞倒了人,却并没有道歉,甚至连扶都没扶林茉瞳一下,反而倒打一耙,骂骂咧咧道:“你眼睛瞎了吗?看不到门外有人?”
那一下结结实实地撞到林茉瞳的肚子,她痛得脸色发白,坐在地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却依旧不解气,泄愤般地重重地踢了林茉瞳一脚,继续骂道:“孕妇就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要出来找人晦气。”
这时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赶紧过来,将林茉瞳扶起来,生气地对年轻人说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年纪轻轻怎么一点教养也没有。”
年轻人朝那人呸了一声,不爽地骂道:“你算哪颗葱,也敢教训老子!”
有人认出来年轻人,小声地道:“这不是陈家太子吗,怎么跑这来了?”
“陈家太子?是我知道的那个陈家太子吗?”
“除了那个陈家,还有哪个人敢叫太子?”
扶着林茉瞳的人自然也听见了这些议论,看向年轻人的脸上立马带了畏惧,手也下意识地松开了。
陈家太子的名声在帝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普通人根本惹不起他。
林茉瞳根本站不稳,那人一松开,她自然又一次坐回了地上。
陈家太子得意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低头冲着林茉瞳吐了一口唾沫,“下次再敢挡着我的道,我就把你踹到流产。”
“你要把谁踹到流产,有本事再给我说一句来听听!”
突然一道冷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看去,待看清匆匆而来的人后,立马自动地让开了一条路。
原来是宗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