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姿是昨天收到宗朗要解除婚约的电话,而且电话还不是他本人打的,是他的特助,叶明打给她的,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一句多余的说辞也没有。

她还以为是谁在恶作剧,毕竟之前宗家和傅家都已经开始商谈他们结婚的事情了。一连再三确认叶明没有开玩笑后,急忙打电话联系宗朗。

打不通。

发消息,石沉大海。

去公司找人,保安冷冷地将她拦在了门外。

她只好去找宗老爷子,希望宗老爷子帮帮她。宗老爷子答应了,听说还把宗朗抽了一顿,但是她依旧没有如愿听到想要的答案。

思来想去,她只好来找林茉瞳,期望从这里找到突破口,并且拉上了她的堂姐傅静姗。

傅静姗是个好挑拨的,一听宗朗要和她解除婚约,是因为中间有人作梗,二话不说就来了,对着林茉瞳火力全开。

可是她没想到,林茉瞳破罐子破摔,竟然要和宗朗当面对质。

因为傅玉姿一直没有开口,傅静姗急了,推了推她,“姿儿,既然这样,你不如把宗少叫来,当面说清楚。也好让他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林茉瞳目光冰冷地看着二人,一声不吭。

她一点也不害怕宗朗过来,甚至巴不得他赶快来,把这两个人弄走。她现在看见傅玉姿就恶心透了。

傅玉姿定了定神,睫毛挂着泪珠,颤颤地笑着道:“林小姐,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又何必让他一个男人来蹚浑水。”

林茉瞳讥诮地道:“我们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当然关他的事了,不然怎么好判个输赢?”

傅静姗也很奇怪傅玉姿的态度,小声地催促道:“姿儿,为什么不让宗少来?他来了不是正好吗?”

就这个姓林的女人样样都不如她家姿儿,到时候宗朗来了,说不定还会回心转意。就算不回心转意,最起码也给个说法。

傅玉姿若有所思地摇了下头,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收起示弱的姿态,对林茉瞳道:“林小姐,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待客?好让我去你房间谈。”

林茉瞳狐疑地打量了傅玉姿一眼,想着有保镖在,也不怕她耍花样,冷冷地道:“进来吧。”

傅静姗看到林茉瞳目光无人的模样,刚想要回敬一句,却被傅玉姿阻止住了。

傅玉姿对傅静姗道:“姐,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会就下去。”

傅静姗明显一愣,“姿儿……”

傅玉姿对她笑了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只不过是想单独和林小姐谈谈。”

傅静姗只好道:“那好吧,我就在楼下,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傅玉姿点了点头,等傅静姗走后,才深吸一口气,走进病房,“林小姐,不请我坐吗?”

一不在人前,她立马没有了刚才泫然欲泣的娇怯模样,特别的盛气凌人。

林茉瞳微微笑,“我这陋舍,担心污了傅小姐,还是麻烦傅小姐站着吧。”

她已经不耐烦和傅玉姿虚与委蛇了,干脆撕破脸算了。

傅玉姿一副没听见的模样,施施然地坐到了沙发上,顺便吩咐阿青给她倒杯茶。

阿青不知道该不该听,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林茉瞳,等林茉瞳点头后,她才端了杯茶上来。

傅玉姿接过,毫无诚意地对阿青道了声谢,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林小姐,我以为我们已经达到共识了,没想到你竟然出尔反尔。”

她指的是上次答应林茉瞳的请求,帮忙把宗朗救出来的事情。

林茉瞳就知道傅玉姿拿这件事说事,神色淡淡地道:“我也没想到傅小姐你心机那么沉,转手就把我卖到警局。要不是我碰到朋友,说不好要蹲多久。”

傅玉姿无辜眨眼,“林小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报警确实是她报的,她只恨当时没有准备的不充分,再加上心软,没有给林茉瞳致命一击,让她直接就翻了身。

如果当时她给林茉瞳的包里装点违禁品。或者买通牛郎,让他下点药,直接把事情做实就好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狼狈的境地。

“傅小姐,你确定要和我装傻?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也只能说,不好意思,我和你约定过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傅玉姿脸色一变,抓着茶杯的手指用力收紧,“林小姐,你这样就有点过份了。之前的事不谈,你告诉我,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离开宗朗?”

林茉瞳捻起放在茶几上的点心,慢腾腾地吃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道:“傅小姐,你会不会觉得,其实你一直找错对象了?”

“什么意思?”

“你一直让我离开宗朗,甚至还设计让他误会我,可最后兜兜转转,他还是要和你解除婚约。你不觉得,你一直在做无用功吗?”

傅玉姿回想之前的事情,不得不承认林茉瞳说得确实不错,脸色瞬间阴了下来。

林茉瞳继续道:“不是你的,不论你用什么手段,你都不会拿到手的。傅小姐,我劝你一句,适可而止吧。”

傅玉姿直勾勾地盯着林茉瞳,咬牙道:“不可能。”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怎么可以愿意放手。

何况……这件事也由不得她。

林茉瞳拍了拍手,拍掉上面的残渣,“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请随意。”

她始终不明白,傅玉姿明明不爱宗朗,究竟哪来的这种执着,非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甚至不惜要她的命。

不过现在她也不想知道了。

傅玉姿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幻着,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眸中闪过一抹决绝,“好。我再问你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宗朗为什么要和我解除婚约。”

林茉瞳没想到傅玉姿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反应过来又有些好笑,“这是他的事情,你想知道,不如直接问他。”

傅玉姿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等傅玉姿走后,林茉瞳想了想,还是给宗朗发了条微信,把傅玉姿过来的事情给他说了一声。

宗朗的回复十分简单粗暴,‘让保镖直接赶出去’。

林茉瞳看着那短短的一句话,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不过笑完之后,她突然想起来唐雅给她的那支录音笔。

这几天太乱,录音笔放在包包里,她一直没拿出来过,这会想起来了,便去找包包。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不由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丢了?

可是她记得很清楚,那天被对方撞了之后,她的车没办法开了,便让人拖去4S店修理了。包包她一直带着身上,毕竟里面有很多重要的东西。

之后她被宗朗按着住进了病房,包包就被她一直放在柜子里。可是刚刚她去找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在,偏偏少了最重要的包,而录音笔就在里面装着。

丢了的可能性微乎其乎,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偷了。

宗朗下午回来,听林茉瞳说包丢了,微微蹙眉,“怎么会丢的?”

林茉瞳摇头,“不知道。”

她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梳理了各种可能,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根本没办法查。原因无他,虽然她住的是VIP病房,但是除了每天帮她处理伤口的护士之外,还有打扫卫生的清洁工,而这些人中,谁都有可能拿走她的包。

宗朗问道:“有重要的东西吗?”

林茉瞳犹豫了一下,“里面有支录音笔,是唐都安让唐雅交给我的。”

宗朗正在夹菜的动作一停,抬眸看向林茉瞳,眉头拧得有些紧,“你去见过唐都安?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茉瞳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就是出车祸那天,我碰到了唐雅,和她一起去的。”

宗朗沉默了一会,“录音笔里面是什么?”

林茉瞳迟疑着道:“唐都安说,是有关傅玉姿和他合谋绑架我的证据。”

其实她一直在想,偷她包包的会不会是傅玉姿,毕竟那里面是有关她的罪证。何况她被人追杀的那天,开始那辆黑色的车仅仅只是跟着她,一路上都有下手机会,偏偏一直到唐雅把录音笔给了她之后,那些人才动手。

会不会其实傅玉姿并没有想把她怎么样,只是监视她,直到后来意识到危机,才命令人动的手。

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宗朗沉着脸没吭声,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茉瞳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想了想,还是没吭声。这件事说来说去,也只是她的猜测,究竟是不是傅玉姿做得也不好说。

何况宗朗那么聪明,就算她不说,想必也能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又在医院住了一天,等医生确定林茉瞳额头上的伤没有问题后,宗朗才让人给她办理了出院。

他背上的伤如他自己说得那样,都只是皮外伤,抹了几天药后,就慢慢结了痂。

出院后,宗朗就直接让人给林茉瞳搬了家,搬到了上次她去过的那栋独门独户的别墅,而他也跟着一起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