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上传来得如同撕裂般的剧痛让林茉瞳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眼角也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头皮,扭头看着面色狰狞到极点的宗贺,声音微微发颤,“放……放开我!”

宗贺脸颊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抓着林茉瞳头发的力道凶狠极了,像是要把她的头皮都拽掉一样,“你这个贱女人!竟然敢害我!”

林茉瞳发出一声痛叫,眼泪流得更凶猛了,闭着嘴没说话。

她已经发觉了宗贺的不正常,根本不敢再开口说话,害怕激怒他。

一直跟在林茉瞳旁边的查理脸色大变,总是温和有礼的语气也因为惊怒变了调,“贺少,您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把贺少拉开!”

后面那句话是对已经跟过来的保镖说的。

宗贺立马把手指按到林茉瞳的眼球上,对缓缓走来的保镖激动地大声道:“别过来!你们敢过来,我就挖了她的眼珠。”

查理知道宗贺说得出做得到,连忙示意保镖不要动,十分凝重地看着宗贺,“贺少,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讲,您可必为难林小姐。”

宗贺咽了咽口水,“查理叔叔,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爷爷。”

他看出查理很在乎林茉瞳,并不想让自己伤害他,立马改变了之前的想法,转而对查理求起情来。

查理看了一眼被抓着的林茉瞳,她唇瓣轻轻颤着,生理性的泪水如同珍珠般顺着眼角缓缓而落。虽然很害怕,却异常地镇定。

这种镇定,他觉得是因为她认为他不会见死不救。

宗贺看查理沉默着,久久不吭声,紧张地哀求道:“查理叔叔,你帮我一次,求求你了。”

查理叔叔是跟在爷爷身边最久的人,也是爷爷最信任的人,只要查理叔叔愿意,爷爷一定会对这件事情既往不咎的。

查理跟在宗老爷子身边那么久,自然练就了一双利眼,知道宗贺在打什么主意。他并不想答应下来,因为现在发生的事情,一定会传到老爷子的耳里,到时候如果知道他擅作主张,老爷虽然不会生气,心里也会不舒服。

但……如果他不救林小姐,宗少怪罪下来,他自然也承担不起。

想到宗朗那张面无表情的冷厉面孔,查理暗叹一声气,对宗贺道:“好,我答应您,您先把林小姐放开。”

查理叔叔向来以爷爷为重,就算任何人求到他面前,该怎么做的,他绝不留情。没想到今天因为这个女人的安危,竟然答应了他的请求,这让他惊喜又意外。

宗贺按在林茉瞳眼球上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将信将疑地看着查理,“真的?!查理叔叔,你不会骗我吗?”

查理慢慢走过去,试探地拽住林茉瞳的胳膊,见宗贺并没有抗拒,连忙将人一把扯到自己身边,“贺少,我说到做到,您放心吧。”

林茉瞳一得到自由,立马闪身躲到查理身后,用手揉着已经痛得发木的头皮,透过查理的肩打量着一脸喜不自胜的宗贺,心里一阵冷笑。

宗贺这个蠢货,真以为他挟持她的事情,查理不说,宗老爷子就不会知道吗?

这里多的是有人告诉宗老爷子。

宗贺得到查理的一再保证,听说宗老爷子还没有醒来后,才在保镖的看送下,带着李桃离开了。临走前,他扭头看了林茉瞳一眼,如毒蛇般阴冷的目光让人遍体生寒。

林茉瞳连忙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转身和查理继续往医务室走。

查理和林茉瞳并肩而行,侧头看了看浮着明显五指印的脸,关切地道:“一会让护士给你拿个冰袋,好好敷一下。”

林茉瞳点头,道了声谢,见周围没人,便直接道:“查理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找您,是想问一下宗朗究竟被关在哪里。我想您一定知道。”

查理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突然停下脚步,直直地看着她,“林小姐,你刚才是故意激怒贺少,好让我出来救场的吗?”

既然被拆穿了,林茉瞳索性大方地点头承认,“我一直等不到你,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希望查理先生不要生气。”

“你就不怕惹怒了贺少,真的没命吗?”

“有查理先生在,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何况我现在不就是平安无事地站在你面前吗?”

一直在电梯口站了一个小时,她不相信查理不知道她来了,故意不露面的原因大概就是不想见她。她本来想大喊 大叫,把查理叫出来,结果恰好宗贺来了,所以她就换了个方式。

虽然受了一点小伤,但瑕不掩玉,她成功见到了人。

“林小姐真是好胆量。”查理笑着,目中不掩欣赏,“不过宗少的下落……原谅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林茉瞳眼睛瞬间睁大,惊怒地看着查理,“难道你也认为是事情是宗朗做的吗?”

查理避口不谈,“林小姐,我让医生处理好一下您的伤,等处理好了,让保镖送您回去。”

林茉瞳摇头,紧紧地抓住查理的胳膊,“我不回去,我要知道宗朗的下落。查理先生,既然你知道宗朗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让我去救他?!你忍心看着他被屈打成招?!还是说……”

想到某一种可能,她迅速地松开抓着查理的手,眉间带着惊疑,“冤枉他的人是你……”

查理以为林茉瞳知道了真相,心中一惊,又很快地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多了,神色不动地开口道:“林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宗少的事情警察那边正查,等查清楚了,如果宗少是冤枉的,自然会平安无事。”

他说的轻松,被关在警局,受苦受难的人又不是他!

林茉瞳压住胸口突然升上来的怒意,冷声道:“查理先生,你明知道事情和宗朗无关,他根本不可能下毒害老爷子。”

查理道:“宗少究竟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最主要看警察那边怎么说。好了,林小姐,我出来太久,要回去了,一会我会安排保镖送你回去。”

林茉瞳连忙再次拉住他,急道:“你怎么会说了不算,你知道他是冤枉的,他不可能用这种低级的,让人一眼就看穿的手段,更不可能害老爷子。”

查理轻缓却坚定地抚开林茉瞳的手,微笑道:“林小姐,我真的该走了,你也快回去吧。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如果要出门,最好带上保镖,贺少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林茉瞳想要追,却被候在一旁的保镖拦住了,不由颓然地叹了口气,跌坐到一旁的长椅上。

她本以为以查理以往对宗朗的态度,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受委屈,一定会告诉她宗朗的下落,结果没想到却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不论查理对宗朗抱有多大的善意,他主要的服务对象还是宗老爷子。如果宗老爷子不发话,宗朗就只能在警局呆到洗白冤屈为止。

可既然有人想害他,又怎么可能让他洗清冤屈。

没有让医生帮她看伤,林茉瞳又匆匆离开了医院,打算再去找沈轲打听打听,虽然沈轲不一定会告诉他。

沈轲在电话里听到林茉瞳约他出去,迟疑了两秒钟,“是有什么事吗?我这会在公司开会,暂时还脱不了身。”

林茉瞳不知道他是真开会还是假开会,但是却从他的态度里感受到他的婉拒。

他现在应该不想和她见面或者联系,毕竟她是宗朗的人,如果被宗家的有心人看到,说不定会编排是他和宗朗是同谋。

林茉瞳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叹了口气,疲倦地道:“轲少,你知道宗朗出事的事情了吧?我想问一下,你知道他被关在哪里吗?”

宗朗给宗老爷子下毒的事情早在宗家传遍了,而且当时宗朗被带走的时候,沈轲就在现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微垂眼睑,手指搁在桌面轻轻敲着,思考着该怎么回答她。

沈轲一直没有开口,林茉瞳也没有催他。

在祭祖那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和沈轲划清界线,转眼就求到了他面前,简直就是疯狂打脸。

可是从查理那里打听不到消息,她只能找沈轲。

因为她知道,害宗老爷子的人不是他。他刚进宗家,还没有站稳脚跟,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比他还希望宗老爷子好。

但是对于宗朗被抓,他应该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毕竟宗朗是他的对手,宗朗要是倒霉了,他也会得益。

过了大概有三分钟,沈轲才缓缓地开口了,“茉瞳,不好意思,刚才有下属找我签文件。宗朗出事的事情我知道,当时我就在现场,但是他究竟被关在了哪里,我不知情。”

这是不想告诉她了。

林茉瞳的心直直地往下坠,一直坠到了无底黑洞,“你不能帮我问问吗?”

沈轲又沉默了几秒钟,“抱歉,茉瞳。现在这种情况,我不能参与,你也知道我目前……”

“他是你弟弟。”林茉瞳打断他,语速很慢地说道:“你们是一个父亲生的,同父异母,身体里有一半的血相同。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帮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