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瞳像是被人迎头痛击一棒,只觉得天昏地暗,手脚冰冷,差点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怎么……怎么回事?”
林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在医院,你快过来。”
“好,我马上就过去,马上就过去。妈,你等我。”
林茉瞳语无伦次地说完,挂了电话,眼泪就扑簌簌地往下掉。将手机匆匆放回手包,她又手忙脚乱地在口袋掏了一阵,反应过来后,又把车钥匙从手包里拿了出来,转身去了楼梯间。
这种时候打车不但不好打,还很危险。所以她打算去地下停车场,宗朗送她的那辆车就在那里停着。
等宗朗从楼梯间下来时,电梯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亮着灯的公寓大厅也空****的,透着一股惨白。
他不死心,又从大厅跑到外面,依旧没有找到林茉瞳。最后,他只能阴着脸回到了公寓大厅。
这是什么?那是女人丢的吗?
走到电梯门口,宗朗看到地上有一串亮晶晶的项链在闪,不由弯下腰将东西捡了起来。待看清那条项链的模样时,他愣了一下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这条项链不是方婉救他时戴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记得那天在水里,因为被下了药,他连游上去的力气都没有。他不想就那样死去,可是却无力自救,心里全是愤怒不甘。就在那时,突然有人跳下去将他救了起来,也瞬间把他从地狱带到了天堂。
因为窒息太久,意识已经昏迷的他,根本不记得救他的人长什么样,只记得那个人就像天使一样,在水底像是发着光。他想要抓住她,不想让她离开,便想也不想地伸出了手,将眼前不停地晃的东西,牢牢地一把抓住。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手里抓着就是这条项链,很紧。紧到被抢救时,都没人能从他手里夺下来。
后来他让下属找到了据说是救他的方婉,他问项链是不是她的,她说是。但是他的记忆力很好,他很清楚记得方婉当时愣了一下,之后才说的是,还说出了项链的特征,再加上确实是方婉送他进的医院,所以他也没有怀疑。
难道方婉连这个也骗了他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绝对绝对不会放过她!
宗朗紧紧地握着项链,表情瞬间变得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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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茉瞳赶到医院里,林母坐在手室术外面冰冷的凳子上,已经哭成了泪人。
看见她,林母立马扑进她的怀里,嚎啕大哭地喊道:“瞳瞳,现在怎么办?你爸要是没有了,我也不活了!”
林茉瞳忍不住抱住林母,强抑着心中的悲伤,含着眼泪,颤声道:“不……不会的,爸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不过到底出了什么事,爸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有了林茉瞳的安慰,林母镇定了一些,抹着眼泪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原来林父清晨回家后,说要回房睡觉,林母也就没有阻止他。中午的时候,林母喊他吃饭,却被撵了出去,并且还说让她不要打扰他。
林母知道林父为了公司的事情很心烦,为了不惹得他更生气,便听话的没有进去。一直到晚上的时候,她看林父还不出来,便开门进了卧室。结果发现林父昏在**人事不知,枕头上到处都是他的呕吐物。
“医生说是脑溢血,如果……如果治不好,很可能一辈子就这样昏迷下去,或者瘫痪在床。就算治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林茉瞳心里一阵阵发凉,心脏像是被人抓过喘不过来气。她不敢想像,如果林父真倒了,又该怎么办。
手术一直从半夜持续到清早,医生一身疲惫地从手术室里出来,对她们道:“命是救回来了,接下来就看什么时候会醒。能早点醒最好,如果晚醒的话……”
林茉瞳已经用手机从网上查过脑溢血这种病,知道晚醒一天,结果都会变得很糟糕。
林母的双眼已经哭肿了,听见医生的话,顿时脸色灰白,整个人仿佛像老了十几岁。她紧紧地抓着林茉瞳,神情畏缩地看着医生,想问如果晚醒会怎么样,又实在不敢问出口。
林茉瞳急忙搂住林母,轻拍着她的肩,安慰她的同时也像是安慰自己,道:“妈,别担心,我相信爸,你也要相信。”
这时护士将全身挺满管子的林父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林母看见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地上砸。
林茉瞳也忍不住红着眼眶,和林母一起看着护士将林父推进重病监护室。
看着精神明显不好的林母,她不由地一阵心疼,轻声地劝道:“妈,我让司机来接你,你先回去,我守在这里,好不好?”
林母双手紧紧地扒着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的林父,神情呆滞地摇了摇头,“我哪也不去,我要守着你爸。”
她怕她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林茉瞳好说歹说,见林母就是不走。她不由疲惫靠在墙上,用手捂着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出差回来的沈轲风尘仆仆地到医院,就看到林茉瞳靠在冰冷的墙上,小脸上满是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对林父的担忧,不由心疼坏了。
看见沈轲,林茉瞳勉强朝他笑了笑,“你回来了。”
沈轲皱着眉头,责备道:“不想笑就别笑了,我又不是外人。伯父现在什么情况?”
他是今天早上给林茉瞳打电话的时候,知道林父出了意外,所以一下飞机就匆匆赶了过来。
“观察期。接下来就等着看什么时候醒。”林茉瞳情绪低落地解释完,“你先回去吧,刚下了飞机,应该很累。”
沈轲摇头,看了一眼自从他来后,连话都没有说一句的林母,问林茉瞳,“要不要让伯母先回去?”
林茉瞳苦笑摇头,“我劝了,她不走。说要守着我爸。”
沈轲将刚才在路上买的早餐递给她,柔声道:“你先去吃早餐,我来劝劝她。”
林茉瞳低声道了声谢,拿着早餐走到了一边。其实她并没有胃口,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所以强逼着自己把沈轲带来的食物吃了一半。
也不知道沈轲怎么劝的林母,本来死活不走的林母,竟然点头同意先回家。
沈轲让跟来的司机将林母送回林宅,然后对林茉瞳道:“我在这里守着,你也回去吧。晨安一个人在家,始终让人不放心。”
他并不知道晨安在林宅的事情,林茉瞳之前也并没有告诉他。
听见他这样说,林茉瞳便摇了下头,“晨安在我妈家,由方妈帮忙照顾着没事。我也不累,不用回去。你先走吧,你应该还有事要忙吧。”
就这么一会时间,她已经看到沈轲接了好几个关于公事的电话了。
沈轲几不可闻的皱了下眉,温声道:“茉瞳,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我们现在是……”他本来想说是夫妻,看了看表情凝重的林茉瞳,又改口道:“很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不要和我这么见外。”
林茉瞳疲惫地靠到冰冷的墙壁上,一夜未眠的困倦以及林父突然出事的打击,让她的脑子木木的,根本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
她摇了摇头,对着沈轲道:“我没有。我只是……心里很愧疚罢了。”
如果前天晚上,她能硬气一点强迫林父回家,如果在知道宗朗要收购她家公司的时候,她能够毫不犹豫的服软,跪下来求求他高抬贵手。也许林父就不会发生意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任由那些透明的管子插在身上,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
她不能替林父受过,只能守在这里,守在窗外,好减轻自己心中的负担。
沈轲见林茉瞳说着说着,眼中就倏地蒙上了一层水汽,不由心疼的走上前,将她轻轻抱在怀里,“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
林茉瞳吸了吸鼻子,眨掉眼中的水汽,推开沈轲,“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无关,你不需要,也没义务和我道歉。”
沈轲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轻声道:“怎么会和我无关。如果我能早点回来陪你,你就可以不用独自面对这一切了。茉瞳,如果你想哭,我的肩膀可以给你。”
林茉瞳本来就是在强撑,听见沈轲的话,眼眶瞬间红了。但是她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谢谢你,沈哥,不过我真没事。”
看着明明很想哭,却仍旧坚强的林茉瞳,沈轲眼眸微闪,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挫败感。
他是真心喜欢林茉瞳,也无数次地想要靠近她,但是每一次都无一例外地被她推开。可是越这样,他却越想得到她。
见林茉瞳不回去,他也没有执着再劝,而是直接找人,让医院弄了一间贵宾室给他。将林茉瞳带进去以后,他温声道:“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也不逼你。但是在这里休息一下,洗个澡,吃点东西,这样总可以吧?”
这回林茉瞳没有再拒绝,低低地道了声谢。
沈轲微笑着看着她,“不用谢,我一会让护士给你送身衣服过来,我现在出去,替你守着伯父。”
说完,他就出去了。
等沈轲走后,林茉瞳慢慢地挪到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她突然低下头,将脸埋到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也很担心,她也很害怕。但是她不想让林母看见她的眼泪,也不想依靠沈轲,只能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将所有的情绪用眼泪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