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轲没有向她说他和唐雅谈的到底怎么样了,林茉瞳本以为唐雅还没有原谅她,两个人大概是真的掰了。
没想到第二天,唐雅却招呼也没打一声,直接跑到她现在住的公寓来。
林茉瞳看见唐雅明显愣了一下,接着惊喜地道:“你……你怎么来了?”
唐雅微抿了一下红唇,一脸高傲地道:“我来这里住。”
来这里住?
林茉瞳这才注意到唐雅并不是空手来的,而是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看样子里面装的东西不少。
唐雅见林茉瞳沉默不语,紧绷着脸道:“怎么?不行吗?”
林茉瞳怎么可能会说不行,当即抢过她手中的行李箱,侧过身体,让开路,“快进来吧,你愿意来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样就不用面对总是和沈轲独自相处时的不自在和尴尬了。
唐雅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率先踏进屋里,在林茉瞳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来之前,她很紧张,怕林茉瞳不同意她在这里住,把她撵出去。毕竟她是私自来的,沈哥并不知道。
这间公寓和林茉瞳原来住的差不多大,空房间还有两间。
林茉瞳带着唐雅将两个房间都转了转,笑着道:“你喜欢哪间?要是都不喜欢,我把我那间让给你。”
她那间是主卧,除了带着浴室之外,还有一间衣帽间。
唐雅撇过脸,冷淡地道:“不用,我住这间就好。”
这间房比林茉瞳那间小一点,不过也带着一个小小的露台,露台上挂着轻飘的纱帘,风一吹,就轻轻地扬了起来。
林茉瞳看见唐雅那副别扭样,不由一笑,“小雅,你愿意来住,我太高兴了。”
唐雅斜了她一眼,十分冷淡地道:“你别高兴的太早,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她可不是大度的人,至今为止惹过她的人,都被她拉进了黑名单。
林茉瞳神色不由一黯,却仍笑着道:“我知道。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过份,你不原谅我,也是我活该。”
唐雅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林茉瞳继续道:“我去让保姆过来,先帮你把房间收拾好。中午你想吃什么?”
唐雅没回答她,而是坐到床边,用手按了按床垫,高高地仰着下巴道:“这床太硬了,我睡不惯。”
“那我让人帮你换一下。”
“这窗帘我也不喜欢,颜色太暗了。”
“好,回头我也让人换掉。”
见她如此挑剔,林茉瞳却仍没有发火,唐雅又是冷哼一声,嘀咕道:“就算这样,我也不原谅你。”
林茉瞳笑笑地看着她,“没关系。我去找人过来,先把我的床垫换给你。”
唐雅仰起下巴,“不用了!麻烦死了!你让保姆来帮我收拾房间吧,下午我想吃鱼。”
林茉瞳一一应了,出了房间,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虽然唐雅虽然一直说没有原谅她,但是她能看出来,她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只怕是已经不在意了,只不过碍于脸面才保持着一副傲娇的面孔罢了。
只是不知道唐雅和沈轲之间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她为什么忽然来这里住?沈轲知道这件事吗?
和保姆一起帮唐雅铺好了床,林茉瞳让保姆去买鱼,她则帮唐雅将她行李箱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里。
唐雅坐在小露台上,目光凉凉地看了她一会,突然道:“我都不知道沈哥在这里有间公寓。”
林茉瞳正在用衣架将衣服撑起来,不由回过头,看着表情显得很平淡的唐雅。
唐雅不想让林茉瞳发现自己眼中的苦涩,偏过头,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我一直以为,我爱了沈哥十多年,足够了解他。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罢了。”
林茉瞳沉默了一会,才继续挂衣服的动作,“每个人都不可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就像我们有时候其实并不是那么了解自己一样。”
唐雅不知道在想什么,有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就在林茉瞳已经收拾完衣服,打算离开的时候,又听见唐雅继续说道:“我昨天晚上和沈哥开房了。”
林茉瞳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当然明白唐雅嘴里的开房是什么意思。
难怪昨天晚上沈轲回来的那么晚,脖子上还有可迹的痕迹。
她暗暗想着,看着唐雅没说话。
唐雅唇角漾起一抹涩笑,看着面色平静的林茉瞳,“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林茉瞳想了想,索性走到露台上,坐到了唐雅的旁边,“昨天沈哥回来的挺晚,他脖子上又红了一片,问他怎么回事,他又一副欲盖弥章的样子,所以我就猜到了。”
唐雅没说什么,从凳子上站起来,面朝外面,趴在栏杆上,十分平静地说道:“我本来以为我们两个发生了关系,他应该会说点什么。不论是负责的话,还是什么不负责的话。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甚至在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早就没有人了。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
沈轲这么过份?
林茉瞳眉心微皱,抿了抿红唇没有吭声。
唐雅却突然偏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想沈哥太渣了?”
想是一回事,被唐雅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林茉瞳多少有点不自在,便佯咳一声,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唐雅讽笑着道:“你这人真虚伪。有什么话都不敢直接说出来,挂着一副伪善的面孔不觉得难受吗?”
林茉瞳没想到唐雅会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愣了愣,没有吭声。
她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辨解,因为唐雅说的是事实。
原来,她也和唐雅一样,敢怒敢言,有什么不爽的,都会直接说出来。她本来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被娇惯长大,脾气也自然被惯坏了那么一些。
只是自从嫁给宗朗后,她变得越来越唯唯诺诺,也越来越卑微低下。只因为宗朗让她明白,她在他面前就如蝼蚁一般,捏死她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所以慢慢的,她越来越习惯隐藏自己,也越来越习惯压抑自己。
唐雅又是一笑,笑容里意味不明,“你别难受,其实我也挺虚伪的。我们都一样。”
林茉瞳苦笑,低声道:“你不一样,你比我坦诚,也比我率真。”
唐雅,“那又怎么样?!沈哥爱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林茉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再一次沉默下来。
唐雅也不需要林茉瞳说什么,她只不过想要找人发泄一下情绪罢了,“早上从酒店醒来,我想了好久。一会告诉自己,沈哥爱的人不是我,十几年都没有结果,以后也不会有结果,不如就放弃好了。一会又告诉自己,之前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现在有了肉/体上的关系,说不定以后越来越好呢。”
“一边是放弃,一边是继续。我想了好久好久,最后还是觉得不甘心。所以便选择了继续,所以我就拖着行李箱来这里了。你说我死皮赖脸也好,说我贱也好,我还是想试一试,我想和沈哥在一起。”
林茉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微摇头,“我不会那样说你,我也没有资格那样说你。在这里我和你一样,只是一个借客。认真说起来,其实你比我还要理直气壮一些,毕竟你和沈哥认识了十多年。而我认识他,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唐雅看着语气平静的林茉瞳,目光突然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她不知道林茉瞳的真实想法是这样的,她以为林茉瞳并不欢迎她,虽然林茉瞳表面上表现的很好,甚至还露出欢迎的模样。
但是以她的想法,她认为林茉瞳应该很反感她来这里住,因为一旦她和沈轲真的在一起了,那么林茉瞳很可能失去依仗,拿不到晨安的抚养权。
还是说,林茉瞳只是在做表面功夫,其实心里很不舒服。就像她明明觉得沈哥做的不对,却碍于现在要靠着沈哥,却什么也不敢说一样。
不过不论林茉瞳是怎么想的,她在这里是住定了。
唐雅暗暗想着,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
沈轲下班后,照例回到了公寓。当他看到坐在沙上专心致志地看电视的唐雅时,他黑眸里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你怎么来了?”
唐雅脊背挺得直直的,眉心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我……”
林茉瞳抱着晨安就坐在唐雅的对面,自然没有错过她的表情,便十分自然地接口道:“我请小雅过来的,想让她过来陪我一起住。提前没给你说。沈哥,可以吗?”
唐雅诧异地看了林茉瞳一眼,见她笑语晏晏的模样,不由抿唇,道:“不用你替我说话。”说完,她看向沈轲,“是我自己要过来住的,你要赶我走吗?”
沈轲看着一脸苍白,明明十分紧张却故作镇定的唐雅,眸色陡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同意,还是该拒绝。
从昨晚离开酒店后,他发现自己只要一想到唐雅,心就会变得很乱。
他曾以为自己根本不喜欢她,对这个一直对自己纠缠不休的大小姐只有厌烦。
可是他昨晚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里竟然有了一处属于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