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诗夺走了我写诗的能力,半年内我再也没写过诗,我想我从此也不会再有灵感和力量写诗。
而那些诗不单夺走这些,也夺走我多年来自以为浪漫的情怀。
我曾经应该算是个浪漫的人吧?至少能写下这些诗就是一种浪漫。
或许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浪漫只是内心一种单纯美好的感觉,无关经济条件与外部环境。
对我来说,傻傻想一个人是一种浪漫。
在她身后用小到听不见的声音说“我很喜欢你”,是一种浪漫。
我为了省钱坐最慢的火车不远千里去看她,是一种浪漫。
我随时随地想见她便立刻不顾一切去找她,也是一种浪漫。
而为她作诗或是说出如小说中那样优美动听的话,更是一种浪漫。
但是对于王宁,情况也许不同。
我总觉得带王宁去法国看薰衣草或去马尔代夫晒日光浴,对她来说是浪漫。
或者开玛莎拉蒂跑车载她去高档饭店吃烛光晚餐,并叫上两个表演者拉小提琴,对她来说才是浪漫。
我无法给王宁提供让她怦然心动的浪漫,但对小猪却行。
我终于明白此生最大的浪漫就是遇见小猪,而遇见她后又碰撞出更多浪漫的火光。
我只有同小猪才能碰撞出浪漫的火花吧?
“八戒,你要是不想我去的话,那我就不去了,我……我可以宁负天下人也不负你哦!”
……
“八戒,什么都不说了,我等你回来!你可别被妖精吃掉哦!”
……
“八戒,那我可真是替你可惜啊!”
“为什么?”
“因为我许的愿望还跟在西湖时一样,希望你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
这些应该都算浪漫吧!
然而现在,我彻底失去小猪,失去浪漫。
没有浪漫的人虽谈不上行尸走肉,但其实跟小猫、小狗也没差别。
我想我从此也不过是行走在路上的普通动物而已。
会吃饭,会睡觉,偶尔还会说说话。
当然我还会想起一个人,想起小猪。想起她时没有浪漫,只有心痛。
痛了就再躲到宿舍,去看那些诗和小猪的秘密。
这好像又是死循环。
我突然惊觉,原来我曾被小猪变成过诗人。
从色狼变成人,再从人变成诗人的过程,是否就是从认识到喜欢,再从喜欢到爱的过程?
如果是这样,那为何我不是诗人了却感觉依然深爱小猪,而没有退回到喜欢?
曾经和小猪在一起对诗的情景,我想我永远不忘。
尤其在西湖接受小猪的刁难和她打赌作诗的情景,以及后来的一切,我永远不忘。
但半年内我再也没提笔卖弄过文字,单位要求写的任何论述性文字我都找人代笔。
我实在不敢再触碰文字,只做些与专业相关的工作。
半年内,我也没再去过小猪家,但之前决定为她做的救赎,我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半年来,我的伤口始终剧烈疼痛,半年后伤口还是反复发作,剧烈疼痛。
为缓解疼痛,我加大工作量,让自己所有时间都扑在工作上。但只要我不在工作状态,我就会想起小猪。
最后我发现,虽然想念小猪的次数减少了,但想念的深度却不断加深,深到让我经常能梦到小猪。
当然,梦境还是时好时坏。
好时梦见和小猪破镜重圆,坏时则梦见失去小猪。
每当置身好的梦境我都很容易惊醒,醒来后便陷入无底的哀痛。
梦境的落空使心情陡然从幸福变为绝望和恐惧,就像站在悬崖上欣赏美景,下一秒突然失足坠崖,跌入万丈深渊。
没有人能救我,我注定粉身碎骨。
尽管这种落差会使我陷入深深的惊恐与绝望,我还是希望每天都能梦见小猪,因为至少在梦里我能短暂拥有她。
我不怕坠入深渊。
也不怕粉身碎骨。
我只怕再也看不到那崖顶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