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口跟往常一样,人山人海。

这次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小猪。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线衣外套,搭蓝色直筒牛仔裤,头上戴一顶白色钟形线帽,一身淑女打扮。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诗经里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再次坚信像小猪这样的美女能让绝大多数男生在路上偶然撞见时都会莫名为之心痛,因无缘相识与相知。

“终于见到你了。”我大步向前。

“呵呵,差一点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为什么?”我吓一跳。

“因为……”小猪笑了,“因为我妈说你是色狼加流氓呗,所以她是不会让我出来见你的。”

“可你爸说我是男儿本色啊?”

“可你不知道吗?女儿都跟妈一条心。”

“那……”我得意地问:“你为什么还出来见我?”

“因为我妈一定想不到你会过来找我,所以她就没有反对。既然她没反对,那我就出来咯!”

小猪调皮地吐吐舌头,样子娇俏得令我一阵发呆。

这丫头,绕了半天原来是想告诉我她是瞒着家里跑出来的。

“你真好。”我说。

“可是……”小猪停顿,然后认真地看着我,说,“明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见你了。”

明明是晴天,我却听到雷声。而且我注意到小猪眼里隐约闪有泪光,我感到自己的面部肌肉瞬间石化。

“为什么没机会?”过老半天我才开口,稍稍压住狂跳的心脏。

“以后再跟你说吧。”小猪说完转身,背对我用手擦拭眼角。

我的心情瞬间灰暗了。

“能陪我到山顶吹吹风吗?”过了一会儿,我勉强拾起力量,对小猪说,“今天突然很想……吹吹风。”

“好吧,我陪你。”

我从超市随便买点零食,便和小猪乘公交车去舜耕山。上车时却出现令我终身难忘的离奇一幕。

9路公交车驶进站台,我和小猪缓步向车门走去,一对年龄十七八岁的小情侣也向车门跑过来。

女孩跑在前面,回头对男孩说:“你等我,我先上去问问。”

女孩抢在我抬脚上车之前先上车,站在车门台阶处问司机:“师傅,这车去不去龙湖公园?”

“不去。”

“以前不是去吗?”

“那你回以前去坐啊。”

“那我怎么回以前啊?”

“我怎么知道!”司机很不耐烦,“你赶紧下去,挡在这,别人怎么上?”

女孩胆小,碰了钉子后吓得扭头就往车下跑,在车门处头也不抬直接扑进我怀里,并抱紧我,把脸也贴在我的胸口上,羞答答地说:“都怪你,什么破记性啊!”

我目瞪口呆,那两团软软的东西像火一样压迫我的胸口,瞬间将热量传遍全身,让我一时间分不清是真是幻。

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我这么平凡,没理由是真的啊?但意外碰了别人女人的那种紧张、刺激和自豪感又不像假的。

眩晕了两秒后我回过神来,对这个小鸟依人的女孩说:“喂,你抱错人了。”

女孩猛然抬头,紧接着一声尖叫,双手捂着通红的脸飞速向旁边看懵的男友跑去。

我转身去看小猪,她此刻眉飞色舞,强忍住笑意。

“怎么样,感觉好吗?”一上车,小猪便旁若无人地问我。

“当然了。”我意犹未尽,“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男人都喜欢抱别人的女人了。”

我刚说完,车厢里看到刚才那一幕的乘客全“轰”的一声笑出来。

“唉!”小猪重重叹气,“刚才我真担心你会七窍流血,暴毙身亡。”

“喂!”我仍想入非非,“你说她会不会是看我帅故意投怀送抱?”

“应该不会。因为会认为你帅的人肯定是盲人,而她不瞎。”

“那她为什么要抱我?”

“她可能第一次见两栖灵长类动物,所以才激动得抱住你。”

这丫头,不会说我是两栖灵长类动物吧?

“什么叫两栖灵长类动物?”我很不解,“灵长类动物还能两栖吗?”

“能呀!”小猪双手捏着帽子的线球一本正经地说,“就是你洗澡和不洗澡的时候呀!”

车厢里“轰”的一声,又爆发出笑声。

我似乎听到有人议论:“这一对不错,很合拍,有欢喜冤家的味道。”

我隐约看到小猪脸色微红。

其实被人误会我和小猪是情侣是件幸福的事,可我却开心不起来,因为车厢里的笑声让我突然想起初遇王宁的情景。

我和王宁不也在公交车上闹过笑话吗?认识王宁不也是经历了一场“艳遇”吗?

如果说王宁是跌落凡间的天使,那小猪呢?

王宁伤愈后便飞走了,小猪会不会也突然消失不见?

我突然感到心痛,一种失去的痛和对未知情况的担心交织在一起,压迫我的胸口,可惜车上不允许抽烟。

我又想起小猪刚才说的话:“明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见你了。”

想起这些天和小猪的亲密,一种不祥的预感压在心头,怎么也甩不掉。

难道三年是一个轮回?

难道三年后上天又要戏弄我一次,掉个美女让我心动,等掏出心来后再让她离开?

那我宁可选择不要遇到!

我一定要问清楚小猪说那句话的原因,一定要!

即使答案是我所担心和害怕的,我也宁愿它能早点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