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柳条胡同瞬间乱了起来,男人们扛着弓箭竹枪赶往城楼,女人们则是前往后勤集合,负责运送箭矢,削切箭杆,生火架锅。
督战队则是手持长刀挨家挨户踹开房门,搜查有没有避战的人。
说是在后方负责后勤,其实距离城墙也不远。
铜鼓街的防区在城墙西段,步行不过盏茶功夫,负责后勤的女人们就在后方不远处生火,原地放了大量削切后的箭矢和竹枪,随时准备往前线运送。
几天时间,全镇武者卖力搭建的十几米高,五米多宽的城墙上站满了人,全都是入品的武者,普通民众则是在城墙下,随时准备参战。
叶天拎着刀上了城墙。
周德海站在城墙根下面,正指挥着人往城墙上搬滚石和竹矛。
“叶兄弟!”看到叶天,周德海迎上来:“方才镇守府负责侦查的兄弟回来,说荒野上的妖兽都在集结,兽潮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有说是多大的规模吗?”叶天赶忙开口问道。
“没有,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不乏气息强大的妖兽,侦查的武者也不敢靠近,甚至不敢等他们集结就抓紧时间回来汇报了,留在那里负责继续观察的武者本来应该每隔一段时间回来汇报一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人了,多半凶多吉少。”
“秦师爷没派高手去侦查一下吗?连兽潮的规模都不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防守?”叶天皱眉,宁远镇如今可不缺高手。
镇守,四大武馆馆主,包括化元宗那位坐镇的宗师,都很‘巧’地深入荒野了,但经过这几天对血肉之花的搜索寻找,镇子里武者全都实力大增。
看周德海就知道了,原本不过三品实力,如今已经达到了五品巅峰。
马成防守的区域不远,这两天都有接触,实力也精进不少,已经成为六品武者。
最夸张的是李沐,原本不过二品实力,如今和周德海不相上下,钱武就更不用说了,七品实力放到以前的宁远镇算不得顶尖,也绝对是高手行列了。
当然,他们这一队人不论是在幽门村还是白骨竹林,收获都远大于普通武者,实力提升快一点也正常。
可好运的绝对不只是他们跟前五这一队人,就比如白骨竹林那些围攻鼠妖的武者,不说宗师,九品武者多出几个绝对没问题。
“这就不是咱们能知道的了!”周德海摇头,苦笑道:“不过多半不会,兽潮的整体实力肯定要高过我们,这种时候任何一个七品之上的武者都是极其宝贵的战力。除非是有放弃阵子的打算,否则难免要有一场恶战,借助城墙他们能够发挥的战力更强,不会让他们冒险的!”
顿了顿,周德海压低声音,对着叶天说道:
“荒野中生灵无数,有了天降机缘和血肉之花,不知诞生了多少妖物,这次兽潮的规模肯定空前庞大。而且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血肉会吸引更多的妖物前来,防守只可能越来艰难。等会儿你小心点,真正的主力还是要看城卫军那边,要是实在妖兽来得太猛就尽量拖延,别硬冲!”
这种全民备战的时候,周德海这话要是被旁人听见可不是什么小罪,搞不好就因为教唆避战影响士气,直接被督战队给砍了。
叶天心下感动,正要说什么,却听见突然有人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是一惊,赶忙朝着远处望去,只见地平线交接处,一道如同海浪一般的黑线正在迅速接近。
这个世界天空的云层似乎很低,哪怕是晴空耀阳也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地平线也离得格外近,因此很快众人便看到了那汹涌而来的黑潮究竟是什么。
虫海!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虫海!
数不清的虫子,像是从地底下翻涌上来的黑色潮水。甲虫、蟑螂、蝗虫、蜈蚣、蝎子,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或飞或爬,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小镇。
几十万?几百万?或者更多。
其中大部分身上并没有气血涌动,似乎只是强壮一点的普通虫子。
这并不奇怪,虫子体型小,结构简单身上本就没多少血肉,在这个妖物全都走气血体魄之道的世界,就算是服用一两枚血肉之花,而且不被撑爆的情况下,更大的可能也是增长体型,而不是诞生气血化作妖物。
甚至哪怕是成了一品妖物,也是最弱的那种,普通人只要不害怕都能一打好几个。
生活在这种世界,周围都是什么鬼怪邪祟,还真没几个怕虫子的。
这些但问题是这些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入目可及,铺天盖地,如同无尽的海啸一般直接涌了过来。
“城卫军,出击!所有人,弃弓,换刀!”
秦师爷的冷喝声从塔楼上传来。
一个个手持长刀的城卫军,毫不犹豫越下塔楼。
两千城卫军,曾经都是三品以上武者,如今经历了天降机缘和血肉之花,实力至少都在四品,大部分甚至达到了五品。
两千城卫军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虫海,长刀舞动,气血翻滚,每一刀下去都是大片的虫子被搅碎。
更让叶天惊讶的是,这些城卫军并非是靠着实力各自为战,而是彼此配合形成了简单的军阵。
军阵并不复杂,但却彼此勾连,两千最低都是四品武者的气血相互之间形成了独特的气场,温度急速升高,大量不入品的普通虫子甚至不等接近就直接被烘烤致死。
一时之间,那恐怖庞大的虫海竟然为之一顿,数量开始急速地衰减,无数虫子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不断在城卫军周身跌落,即便是入品的虫子,甚至是达到了二品三品,也轻易的被刀光绞碎。
然而虫海的数量太庞大了,纵然它们没什么智慧,大量都被城卫军所吸引,依然有两三成的虫子朝着城墙涌来。
哪怕是这两三成,依然是铺天盖地,眨眼之间便到了城根脚下,耳畔的嗡嗡声犹如连续不断的炸雷,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