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汉。

我们赶紧往枯草堆那边走,只见他也缓缓爬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比起昨天更加脏破,断了一只手,血还在不停的流着,浑身都在发着抖。

我和老常见到第一眼,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冲上去将他扶了起来,往村子里头带。

刘老汉经常往西山跑,肯定知道些重要消息,要是他死了,可就麻烦了。

所以,我们匆匆赶回了村里,找来了上次的医生。

等到医生给他敷好药,止住了血之后,咱们才松了口气。

刘老汉面色发黑,呼吸声极其微弱。

“听得到我说话吗?”我走到了他边上,拍了拍他的脸。

刚刚医生说了,刘老汉坚持不了多久,可能再过些时候就走了,所以我必须赶在他死之前,把所有事情问出来。

刘老汉睁开的眼,一只翻着白眼,一只向左转着,十分诡异。

他大张开着嘴,满嘴都是血,舌头也歪到了一边:“呃……”

他一下又一下的呕着血,身子也跟着颤抖着。

和之前一样,他呕出来的血,里面带着渣滓。

一股腥臭味儿,冲我迎面而来,还好我早有防备,憋住了气。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暂时清醒吗?”我又拍了拍刘老汉的脸,见他实在没有反应,只好求助医生。

医生面色有些犹豫,想了会儿才说道:“有一句药倒是能让他清醒,就是药效有些猛,一剂药下去,他可能就归西了。”

这……

我开始纠结起来了。

不喂药吧,问不出具体消息,到时候村庄陷入危险,情况更加难办。

喂他喝药吧,未免太过于残忍。

“大夫,你要熬什么药,我来帮你煎!”我还没想出办法来,就听到匆匆赶过来的村民说话了。

是其中一个年轻力盛的小伙子,他看下刘老汉的眼神,甚是厌恶,不带任何遮拦:“这老东西居然还没死。”

“什么意思?”

老常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反问了这么一句。

小伙子耸耸肩,一脸坦然:“他的手就是我弄断的,他这玩意老是祸害我们村,还到处偷鸡,死了活该!我断他一只手,就是惩罚他。”

我只是听着,没有开口。

站在村民的角度,刘老汉死不足惜。

老常自然也不是什么圣母,能够理解他的意思,客观的回了一句:“药是不能喂的,要是他现在承受不了,还没说出话,死了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医生也点了点头:“你考虑的有道理。”

我撸起袖子,钳住了刘老汉的下颌,将他的嘴巴掰开,他的舌头上长了一大堆水泡,甚至还泛着绿色的青苔。

我皱起眉头,就让他背过身去,把衣服扒了下来。

这一扯下来,可是不得了!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有的甚至还吓昏了过去。

刘老汉的背上长满了小洞,那些洞里面爬满了蛆,这些蛆还是活的,在刘老汉的皮肤里一个劲的钻着,留在外面晃动着的尾巴,让人头皮发麻。

这可是个活人呐!身上怎么会长蛆!

我赶紧收回了手,心中也对这蛆无限厌恶。

“他应该是吃人肉了。”老常一拍手,得出了结论:“我之前听别人说过,长期吃人肉腐肉的,就会得这种怪病,身上会长怪蛆,不管用什么都治不好!”

他说的这个,我也听别人提到过。

但这些年来,我也没见过真正吃人肉的人。

村民们变了脸色,面面相觑着。

“难不成他是把沈家那小子偷了去吃掉了?”

沈家小子,就是姑姑的儿子。

刘老汉偷走了姑姑儿子的尸体,到现在下落不明。

我也不由得变了脸色,看一下刘老汉的眼神,愈发厌恶起来。

“我有个办法,能让他清醒,但不一定能成功。”我思量了片刻,还是决定自己下手。

我抬头看着医生:“有针灸用的东西吗?我想试试。”

医生自然也是相信我的,立即把自己的针包拿了过来,顺便点了盏蜡烛,算是消毒用具了。

我对这东西没什么研究,只是跟着姥爷到处奔波的时候,见着别人用过一点手法。

死马当活马医吧!

至少,我这几针扎下去,就算是扎错了地方,也不会死人。

银色的针被蜡烛烧的过,发着烫。

我掰着刘老汉的脑袋,在他头骨上下了一针,随后是心肺处……

总共四针,没找一个位置,都让我大汗淋漓。

这东西,让外行人来做,实在是太难了。

我见到最后一针落下,总算是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当时看着那个老中医下手,我都没觉得有多难,现在自己操作起来,才发现困难异常啊!

我的针扎好,刘老汉也有了反应。

他猛然睁开了眼,眸子里布满了血丝:“我……我没死?”

如同回光返照似的,他居然一改之前的颓靡,突然直立地坐了起来。

我赶紧抓住这个机会,问道:“你在西山上干了什么?”

听到西山两个字,刘老汉脸色刷一变:“我没去过西山。”

“我呸,你这个老东西,你偷走我儿子,还在这死鸭子嘴硬?”

“老娘今天一定让你偿命!”

姑姑在人群里面忍了好久,终于是爆发了,她掀起袖子,怒气冲冲地朝着刘老汉过去。

这架势,我作为旁观者都有些害怕。

刘老汉吓得打了个哆嗦,立即认了怂:“我只是把那块金子拿出来了,然后我把你儿子埋了!”

“埋了?”

姑姑愣了一下,停在了原地:“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刘老汉急眼了,连忙扯着嗓子嚷嚷道:“你儿子都死成那个样子了,想吃也吃不了啊!”

估计是刚清醒过来,太着急,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村民们齐刷刷的看着他,白着脸讨论着。

“看样子他真的是在吃人肉,太恶心了,他不会是把西山的那些坟全挖了一遍吧?”

“西山那些坟都那么久了,就算是有尸体也成骨头渣子啦!”

“你们别忘了,从西山翻过去,就是另外一个村子,他们那也要埋尸的啊!”

“把人家的坟给扒了,偷钱又吃肉的,这种人赶紧死吧!”

已经有人从兜里掏出来东西,朝着刘老汉砸过去了。

像是抛砖引玉似的,有了第一个人下手,紧接着,场面就不受控制了。

我连忙往旁边躲了躲,免得他们误伤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