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尖上长着一棵歪脖子树,干瘪枯糙,小小的枝干能轻松拧断。挂着几片枯叶子,显然命不久矣。
不过,这也正常。万物竞择,适者生存,死了一棵树,没什么大不了的。
“叔叔,我真的看见鸟啦!他还发着绿光呢!”小姑娘见自己妈妈信不过,转头看向了我。她那一对马尾辫在脑后晃**,眼神真挚,并不像说谎。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我相信你。”
说完这句话,我脑子里猛然回想到一个画面。
之前我和常老道驱飞蛾的时候,也是发着绿光的,难不成这里也……
我连忙晃了晃头,把这念头甩了出去。
飞蛾都被我们一锅端了,怎么可能出现在隔壁江城市呢?
心中安稳了几分,便和那一对母女聊了起来。
我这才知道,他们两个是回老家探亲的。本来是在市区里面干活,但是前几天听说自己老父亲出事,这才抽出时间回家。
“冒昧问一下,您父亲是怎么走的?”我有几分警觉,下意识怎么问着。
女人叹了口气:“他仗着自己身子骨硬,非要去山上砍柴卖柴的,结果遇到了森林大火,人就没了。”
她抿着嘴,眼角溢出泪水来。
这不就是庄羽口中所说的农民吗?这一次倒是碰的够巧的。
“对了,我听我妈说,他死的有些蹊跷。”女人突然换了副表情,凑到我面前来,神神秘秘的说着:“据说我爸死之前,拿出了不少钱,好几块金子,全都给了我妈。”
“金子?”我挑起了眉头。
“是啊,一块一块的黄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当时就把我妈吓到了,我妈问他从哪里来的,他也不肯说。”女人把孩子抱在怀里 ,轻轻抚摸着她的手。
坐在前面的庄羽,也转过了身来:“那东西不会是从古墓里面捡出来的吧?”
女人脸色一黑,连连摇头:“不可能啊,我爸不会做那种事情的,他没半点文化,根本找不到墓地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给了庄羽一个白眼:“有些事情你可别瞎说,我家都是遵纪守法的。”
刻意破坏古墓,盗取墓里的钱财,这都是犯法的行为。要是真的被扣上这顶大帽子,恐怕得去牢里蹲几年。
我把脚往前伸,狠狠踹了庄羽一下。这小子,说话越来越直接了!
庄羽吃痛,换了个座位。
“大姐,我们没那个意思,就是好奇嘛。”我安抚着女人的情绪。
这样,女人的脸色才好了几分。
她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了下去:“我爸把黄金给我妈之后,就一直早出晚归,甚至半夜都不回来。不过两天,他就被烧死在山里了。”
“还真是离奇。像我爹那样老实的人,怎么就被降了天罚呢?诶,人的命啊!”
我垂下了眸子,暗自思索了起来。按照她这种说法,估计是在他爹捡到古菜刀之后,被一伙盗墓贼盯上,最后落得凄惨下场。
这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着,倒也过得快。低头一看表,还有十来分钟,就能到地方了。
“嗤拉!”
大巴忽然刹车,我的身子猛然往前倾,猝不及防撞到了前排的座位。
有个脾气不好的小伙,破口大骂了起来:“你他娘怎么开车的?”
司机没有回话,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喘息着,不断拍着胸给自己顺气:“吓死老子了,差点撞上人。”
没理会后面的小伙,打算下车去看看,可这车子前,哪有人影?!
“人呢!”司机吓得一哆嗦,软在了座位上。
我猛然感到一阵寒风吹过,四周的阴气很重啊!
庄羽也同我一般有了感应,起身往车子前走去,鞋子踩在铁皮上,清脆作响。
司机被我俩也吓了一跳,飙出泪来:“见鬼了,见鬼了。”
“确实是撞鬼了。”我笑了声,打开车门下去。
拦车的,应该只是个小鬼。半夜出来吓人,挺缺德的。
我掐了一个诀,朝着路边树林里丢去,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林子里传来一阵阵尖叫。
眼前的鬼,都现出了模样,并不止一只鬼。这林子里面居然一片都是鬼,不论老幼。
我倒喝了一口气,对上了他们那空洞的目光。在一片小地方聚集这么多鬼,实在不是容易的事。
更何况,这一些鬼的阴气都稀薄了,且没有任何意识,估计是在这一处飘**多时了。
“这个小山村,是不是有聚阴阵?”庄羽出言,眉头紧锁在了一起。
所谓聚阴阵,就是为了聚集阴气而生。若是在合适的地方布下阵法,便能够吸引来大量的鬼魂。不少缺德的道士,都会用这一招来恐吓一些民众,换取钱财。
我耸耸肩:“有可能。”
被聚阴阵吸引的鬼魂,就算是阵法解了,也不会离开,所以我也没办法救他们,只要不出来吓人,在林子里呆着,也没什么事。
“走的时候,给他们烧一道符吧,让黑白无常带走他们就是了。”我把手插在裤兜,转身上了车。
司机依旧是惊魂未定,警惕的打量着我们:“你们下去看到什么了吗?”
“啥也没有,继续开车吧。”我这么说道。
要是告诉司机,下面全都是鬼,他恐怕不敢开车,直接瘫了。
司机长舒一口气,连连点头,点燃了车子的火,随着几声轰鸣,大巴又发动了起来。
最后十分钟路,比之前更加颠簸,在山腰上摇摇晃晃,差点把我的晚上吃的饭给颠出来。一直到下车的时候,要呕吐感觉都没消失。
我干呕了几声,送给司机一记难言的眼神。
这开车技术,实在是太差了!
“你也是去俺们村的?”走到半路,女人瞅见了我们,跟了上来。
我点头:“打算去古墓看看,听说那边可以捡到老物件,我看看能不能占个便宜。”
“这样啊。”女人回应着:“你要是想去捡老物件,估计是捡不到了,咱们村的,早就把那一片搜刮干净了,除了几个清朝铜板,啥也没捡到。”
清朝……
我嘴角微微抽搐。
之前看的那把菜刀,我还猜是周朝的。现在却告诉我,他们在墓地边上捡到了清朝的铜板?!
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没多说话。好在,庄羽此时在观察地图,没听见女人的言谈。倒是让我留了几分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