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丁礼是伪装方面的专家，眼神毫不避讳的和海山交锋着，没有半点心虚的意思。我只能是躲在丁礼的后头，假模假样的拿着录音笔和本子做一个助理的样子。
“你们是那个律师事务所的？”海山看了证件还不罢休，继续问道。
丁礼从容的回道：“胜远律师事务所的，这是我的名片。”
我心里清楚庄羽哪有什么名片，因为这个律师事务所都是丁礼现编的，我们没有想到海山居然会警惕到这个地步，假证件还不管用。
好在丁礼反应够快，他料定距离足够远，而海山不能接触我们或者是我们递过去的东西，所以随便拿了一个小卡片就糊弄了过去。
海山继续问道：“胜远事务所啊？我和你们苏总很熟，怎么没听说过有你这么年轻的刑事律师。”
这一问瞬间我就慌了神，难道编瞎话撞枪口上了？这保安公司的老总认识几个律所的人也是很合理的事情，这下难道要被识破了？
然而丁礼却是冷笑一声道：“我们老总不姓苏，姓张。你就别诈我了，我也是来走个流程，职责所在，我问什么你听着，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和我这儿搞什么心理战呢？”
海山笑了笑，说道：“好吧，是我多疑了。你想问什么你问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在斗法，也就之后丁礼这样的人才能应付，换做是我早就坦白从宽了。
丁礼又把那张照片在海山面前亮了亮，问道：“我就一个问题，这照片上少的那个人是谁，还有另外一个人既然也是股东，为什么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出来兜底？”
海山好不容易放松的警惕突然又紧绷了起来，狐疑的问道：“这人是谁和这案子有什么关系？我私藏枪支的罪和我公司的经营状态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丁礼啧嘴道：“你怎么又来了？谁和你说是私藏枪支的案子？我和你讲的是公司破产的事情，私藏枪支这案子已经没有任何角度了明白么？而且你还用枪杀了人，这十几二十年的牢你是逃不掉的。我是来给你准备后事的，不是替你做无罪辩护的。你自己能吃苦，你老婆孩子怎么办？我看你也是为了救人才开的枪才在这里和你掰扯懂么？”
这番话顿时让还是愣住了，再硬的汉子，一旦有了老婆孩子，这石头一样的心就像太妃糖一样灌了夹心了，立马就会软下来。丁礼不经意的就把老婆孩子这张王牌打了出来，这海山立马就被破了防。
丁礼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杀人的事情很难翻案了，现场有视频，或许救人的行为能让你少蹲几年。你公司里藏枪，现在需要另一个懂事出来发个声明，说是你各人行为，这样你们公司就不用被大范围调查。而且现在有人出来兜底，宣布你们公司正常运营，那么债务就不会清算，懂么？”
海山点头，但是面色不太好的说道：“我的合伙人已经退股了，公司现在是我一个人的。”
“什么？在这节骨眼儿上退股？”丁礼声音顿时高了八个分贝，脸上很是愤怒，“你这合伙人太不靠谱了吧？这时候跑路？他就没有帮你老婆孩子想想？”
海山眼里闪过一丝怒意，想要说什么，但始终还是忍住了。
丁礼收了铺在桌上的笔记本，起身要走，一边整理一边说道：“我现在去找他，毕竟退股这种事还是可以反悔的，你现在只是坐牢，财产也干净，及时转移就行了。”
海山沉声道：“不必了，是我叫他退股的。”
丁礼疑惑的问道：“你们公司资产有问题么？不是一直挺好的？说退股就退股？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海山摇头说：“没有，你别管了，好意我心领了，就这样吧。你就当我和他闹翻了吧。”
丁礼叹了一口气：“哎，我不管你怎么说，该去还是要去的，我不是可怜你，我是可怜你的老婆孩子。”
这句话说完就对我摆了摆头，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临走前我扫了一眼海山，他似乎很是犹豫的样子，想开口阻拦的，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抬起的屁股又沉沉的坐了下去。
刚出门我就对丁礼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这种场合还是要靠你，你看见那人的眼睛了没？好家伙太吓人了，像是能把人看穿一样，这特种兵教官真不是盖的。”
丁礼轻舒一口气，说道：“你还别说，刚才我也差点没有崩住。”
我兴奋的说道：“胜远律师事务所？真的有张总这个人？”
丁礼摇了摇头：“没有，我现编的。但我知道确实有这么一个事务所。人撒谎的时候微表情是控制不住的，除非像海山那种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所以我说谎都是一半真一半假，这样情绪上就不会出现抵触行为。”
“那海山刚才诈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万一他真的认识呢？”我问。
丁礼微笑道：“很简单，就是因为他太滴水不漏了。他在反问我的时候情绪没有一点波动，而眼睛一直盯着我，分明是想抓我的破绽。如果是正常的询问，又是质疑的话，他脸上应该起码会出现一丝丝的讥讽或者质疑，但是他为了进入不被我看出破绽的状态，就屏蔽了一切情绪。”
我佩服的恨不得立马鼓掌叫好，然后说道：“真刺激！没有破绽成了最大的破绽！真有你的。”
丁礼稍显得意的说道：“术业有专攻罢了，基本操作不要惊讶。”
这一趟看似丁礼没有问出什么东西来，但实际上我们得到了一条很有用的线索，那就是第二个不合理的地方。
这个不合理的地方在于姓赵的这个人为什么在公司蒸蒸日上的时候退股选择置身事外？而且海山说是他要求的，这听起来就更奇怪了。他们公司虽然运营的不错，但债务很多，这内部股份也值不了几个钱，辛辛苦苦几年退股到底图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