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整个档案,最后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案子居然最后是按照分赃不均起了分歧,然后给那个幸存的盗墓贼判了个死刑,直接杀掉了事。这可怜地把风人,他大概觉得盗掘国宝最多判个十年,但起码能保命,甚至可以救下自己的弟兄。但他哪里能想到,他遇到的事情比坑里的黑风还要黑,可以说他是死于过于讲义气了。

整个档案就我这么一个外行人来看,都能看出这里面的流程对不上号。

表面上看所有的流程都有了,验尸问询审问定案外加一审二审宣判,一切都很瓷实。但可笑的是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靠主观臆断的。

照片上的尸体躺在验尸台上,身上有很多钝器造成的淤青,要真是起了争执,六个打一个打不过最后还被活埋了?用屁股想都想不出这样的结果来,但偏偏陆山市的特别办事处最后就是这样定案的。

我把庄羽叫了过来,把这卷宗递到了他手上,他大概看了一下,脸色立马变得铁青,握着纸张的手很用力的样子,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了。

“太混帐了。这是在草菅人命!”庄羽狠狠的将档案拍在了桌上,周围的人把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我稍作思考,然后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案子有点太顺了?”

庄羽还在气头上,显然还没有心思好好思考,只是有些不爽的问道:“顺?这还顺?”

我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这里面所有的环节都很紧凑,像是大家商量好的一样,就是为了把那个望风的给送上绞刑架似的。”

庄羽调整了下情绪,蹙眉说道:“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

我继续说道:“会不会是他们在掩盖什么事情?”

庄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上去很像是那么回事。”

“那我们不妨就用这个案子当突破口,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我玩味的笑了笑,颇有一副给我一个借力点就能撬动地球的态势。

涉及当年案件的七个当事人已经全部死光了,没有商子常这样的大神在身边,想要问米去找线索显然不太实际。况且商子常这样的半仙也只能问两个简单的问题,现在我们对于这个案子还是两眼一抹黑,一两个问题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我有看了看档案里的照片,拍得够仔细的,好像就这个取证的摄影师在认真工作似的,既然找不到当事人,那不如找这个看过第一现场的人来问问。

挡我和庄羽找到这个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离职了,而且是被开除的,理由居然是玩忽职守。听到这个理由我和庄羽顿时笑出了声,没想到这陆山的那些当官的还颇有点黑色幽默。

你不是爱工作么?你不是爱逞能么?我就偏偏给你按一个你最不想看到的罪名,然后把你这个另类踢掉,标准的杀人诛心。

这种活儿一般都是年轻人或者索性是实习生来干,这次也不例外。那个负责取证牌照的也是个年轻人,二十五岁,刚念完刑侦硕士毕业,被安排来实习的。

这小子姓倪,叫倪衮,他的经历虽然黑色幽默,但显然他的爹娘更黑色幽默,给他儿子起了这么个名字。这不是谁见了他都得先骂一句街么。

我和庄羽直接找上了门,敲了敲门。

“什么事儿?”倪衮开了门,很是疑惑的打量着我们两个。我们也打量着他,这小子面相上看就不是个善茬,眉头拧着,一头的长发遮住了眼睛,是个愤青的标准模样,甚至有些艺术气息。

“我们是帝都特别办事处的,有点事想问问你。”庄羽自报家门道,顺带掏出证件在倪衮眼前亮了亮。

那小子听了特别办事处几个字,立马翻了一个白眼,然后重重的把门关上了。显然当年把他排挤走这件事上,特别办事处也是重要的一环,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大的敌意。

我和庄羽心里早就有了准备,所有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把一张他之前拍的照片从门缝里塞了进去,然后在门口说道:“拍得不错,现在这案子落在我们手上,想找你帮忙翻案。”

照片被抽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倪衮又把门打开,冷笑一声说道:“呵,翻案?据我所知人都已经毙掉了,你们还能让他活过来不成?”

庄羽非常认真的说道:“我们不能让他复活,但是我们可以让那些草菅人命的人付出代价。”

倪衮盯着庄羽,庄羽的眼神也满是笃定,没有一丝的闪躲。

“你们想知道什么?”倪衮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问道。

“我们想知道关于这个案子你知道的一切。”我说道。

倪衮转过身去,这次没有再关门,而是把我们两都让了进去。倪衮住的是一个出租屋,一室一厅四十多平米的超小户型。我们庄羽进去之后都很是惊讶,因为他屋子的墙上贴满了犯罪现场的照片,那些照片像是倪衮在展示自己的杰作一样,但很多照片上都用红笔画着一个问号。

“这些都是你拍的?”我问道。

倪衮点了点头,自顾自的点了一根香烟,深吸一口然后吐了出来,这狭小的空间立马被二手烟给充满。乌烟瘴气的,再搭配上那些有些骇人的照片,这屋子顿时有了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问号是什么意思?”我用手扇了扇眼前的二手烟,有些吃力的问道。

“问号都是存疑的案子。”倪衮解释道。

我大概数了一下,这些带红勾的照片大概有二十几个,也就是说,倪衮在职期间就起码有二十几个不明不白的案子,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出了人命的。这个数字实在是有点触目惊心和,这下子屋子里的乌烟瘴气顿时在我心里扩散到了整个陆山市,那股子压抑感可能走出了屋子也不会消除了吧。

“先别管其他的,我们先从这个案子入手,至于剩下的来日方长,我一个个和他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