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部门从上到下都是坏种的话,就算安排几个新人进去没多久也会变成老油子。特别办事处向来都是由玄门中人来主持的,现在既然出了问题,也就是说陆山市整个玄门可能都出了问题。

所以这次庄羽说重组,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换人,而是要彻底的整顿陆山市玄门的风气。在来我病房之前,他已经安排人去帝都调了一批人过来,虽然帝都的人手也不充足。但陆山市的问题已经堆积了十几年,必须优先处理。

我出院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帝都,而是和丁礼他们一起留了下来。因为庄羽所要面对的事情可能比李庆年还要难缠。

陆山市玄门已经沾染了不少官僚气息,从上到下都有些排外,而且这些年积压了很多的卷宗没有处理,其中很有可能就包含着和李庆年有关的一些隐藏信息。既然知道他和巫蛊有关系,那么帝都的杀魂器是不是也和他有关系就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

李庆年在陆山市有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不会是单纯的想住在这里这么简单,陆山市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天晓得他是不是还在筹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直觉告诉我,我们早晚还是会再见面的。

在整理卷宗之前,庄羽说是还要带我去见一个人。说是那人理应当面谢谢我才对,但到了现在他都没有反应。既然对方那么不懂礼数,那庄羽觉得也没有必要和对面客气。

一直到了那人家门口我才反应过来,这人很有可能就是陆山市玄门的扛把子。因为我在新福花园救下了很多人命,而且赶走了一个大祸害。所以这事就算是渎职,但明面上终究没有背上人命官司。所以,作为陆山市扛大旗的人家,自然是要好好谢谢我。

庄羽说,那人家姓翟,原本倒不算是个望族,也是改革之后才异军突起的新兴势力。路子和帝都的张家有点像,捐了不少稀罕玩意儿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现在不过传了三代,现在的家主叫翟天宁。

但翟家和张家还不太一样,翟家完全是暴发户心态,上位之后行事向来比较乖张,但陆山市山高皇帝远的,也没人管的了他,再加上陆山之前的状况一直不错,所以也没人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过去了。但是会有能想到,他们只是表面繁荣罢了。

翟家的宅邸在一座小山上,据说这山头已经被他们家给买了下来。他们家的宅子就建在半山腰上,但是到了山底下就要通报,搞得像个土皇帝似的。到了上面才知道,翟家宅邸的豪华程度比庄家可是要高出好些个等级。

进了宅门还有管家引路,看样子还有不少的佣人园丁之类的,很难想象在我们国家现在还能看到这样制式的家宅。就算等下见到这些佣人给家主磕头我都未必会觉得突兀。

客厅是欧式的会议厅的样子,到处都是金闪闪,头顶吊着一个硕大的水晶吊灯,这风格就是一个字,富!

“庄公子,好久不见了。”

我和庄羽在客厅等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从楼上走了下来,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些不屑。从派头来看应该就是翟家的家主,这一身居士服配上手中的念珠,和他肥头大耳满面横肉的形象实在是有些不般配。

“翟处长,久违了。”庄羽一路走进来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来就算以他的阅历来看,这样的排场都是有些咋舌。就算平常的富商也未必会这么肆无忌惮,更何况翟家还是给衙门办事的。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要碰出火花来了一样,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压抑。毕竟翟天宁心里清楚这次庄羽来的不地可是为了拜山头,而是兴师问罪来的。

“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啊?”翟天宁在人的搀扶下才下了楼梯,然后一屁股扎进了沙发,那身子看着少说也有二百斤,宽的像一头小象,沙发一下子矮了一大截。

庄羽冷着脸回道:“都到现在这种局面了,就不要打哑谜了,我为什么来你心里不清楚么?”

这毫不留情面的发言让翟天宁也是神色一僵,但他并没有发作,而是继续挤出笑容来回道:“我在山里住久了,外面的事很少管了,不过最近确实听说处里出了点事情。”

“很少管?你这处长就是这么当的?”庄羽很不客气的说道,甚至有了几分训斥的意思。

翟天宁也是脸上一冷,厉声说道:“庄处长好大的官威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都是处长,你训斥我算不算越权?况且你在我面前算个小辈,你父亲来了也未必敢这么和我说话。”

但是庄羽显然没有买账的意思,继续说道:“你少来这套,这次的事情说破天你都混不过去了,要不是我身边这位,现在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论辈分?”

翟天宁没有继续争辩,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然后像变脸似的又恢复到了先前那客套的模样:“你就是陈风吧?我代表新福花园的业主感谢你,真是年少有为啊!小小年纪就能处理那种级别的事端。”

我并不擅长应酬,伸手不打笑脸的习惯像是刻在我骨子里一样,这翟天宁笑嘻嘻的让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只能是机械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复了。

但我心里还是对着胖子没有一点的好感,他那居高临下的态度哪里是感谢人该有的样子?况且他又有什么资格代表那些被下了蛊的业主?分明就是他的纵容才有了那些可怜人。

庄羽显然想的和我一样,立马不客气的说道:“代表人家业主?你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这事儿到现在你连个报告都没有,我今天把人带来就是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态度,没想到你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