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生日宴,不甚圆满地落下帷幕。

舒老夫人的不满,充斥了整个客厅。

人人噤若寒蝉,低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舒毓廷的酒早就醒了,坐在沙发一角,低着脑袋,看不清楚神色。

陆淼淼倒是第一次在这个家里,把头抬得极高,面色清冷,再不唯唯诺诺。

也许,真的不在乎一件事或者一个人以后,就真的无所畏惧了吧。

“你们可真是厉害啊,是觉得就咱们家几个人关起门来谈声势不够浩大,所以特意挑在我生日宴这天,亲朋好友都在的时候,给大家助兴吗?”

舒老夫人还穿着那一身喜庆的礼服,面上却不似宴会时喜笑颜开。

整个人都罩着一层寒霜一样,气势凌人。

“陆淼淼,我问你,自从你进了我家的门,我们全家待你还算不错吧?为什么呀?为什么一定要在那么多贵客面前,一点颜面都不给舒家留,当众跟毓廷提离婚,啊?”

舒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盯着站在面前的陆淼淼。

柳湘君就坐在一侧,眉心不觉间微微蹙起。

虽说当娘的都护短,可是今天的事情明明是舒毓廷有错在先,作为妻子亲眼瞧见丈夫跟别的女子行了不当苟且之事,难道还要当做没事发生,冷眼旁边吗?

陆淼淼单薄的身子,站得笔直。

面色也是冷淡的甚至决然的地步,没有应声,只想听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还会对她说出什么话来。

“妈,你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了吗?”舒邺城坐不住了,接话道:“是毓廷先惹了人家淼淼,不对,是白飞飞动机不纯的靠近毓廷,毓廷糊里糊涂的,让淼淼产生了误会,才演变成现在的局面。要我说,就是兰叶的问题,我说你没事儿请她来干什么?这回好了,你那个好闺蜜没当成你大嫂,差点成你弟妹。你开心了?”

柳湘君不动声色的用手肘推了舒邺城一下,示意他安静下了。

别毓廷跟淼淼的事情没有解决,又挑起他跟舒兰叶的争端来。

舒兰叶眼皮撩动一下,气息沉沉的,再没有那股子跋扈劲儿。

“我不知道,飞飞会动这样的心思,是我的错,我跟大家道歉。”

舒兰叶道歉。

简直是奇闻。

在这个家里,或者是她舒兰叶的整个交际圈子里,她什么时候跟别人道过歉啊!

可是今天,她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她一直引以为知己好友的闺蜜白飞飞,原来不是单纯地爱慕她的哥哥。

只是一个想要攀附高枝的贱人。

见她大哥勾搭不成,这么快就改变目标,勾引她的弟弟。

最可恶的是,就连这个勾引也是含着另外的目的的。

她要利用自己跟舒家三公子的桃色新闻,给自己加点娱乐谈资。

呵呵,真是!

笑话!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嗤’的一声,舒毓廷终于有了动静,却是冷笑。

“大哥,劳你费心了。既要当众帮淼淼解围,又要在妈面前帮她说话,早知道这样,当初你娶她多好啊,何必弄成现在这样,这么尴尬。”

全屋子里的人都傻眼了,唯独舒毓廷,冷眼盯着自己的大哥,舒邺城。

一杯冷掉的茶水,毫无征兆地泼了舒毓廷一脸。

陆淼淼面若冰雪,气势疏冷的盯着舒毓廷,说:“舒毓廷,你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舒老夫人本来见自己儿子被泼了水,羽毛都要炸起来了,可是见这副阵仗,马上又安静了下来。

舒兰叶不明所以,这个情况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本能的张着嘴巴,惊讶地等待他们接下来的发展。

毓廷跟淼淼的感情,看起来是出现了一点问题,可是,可是跟大哥有什么关系吗?

这太诡异了。

再看舒邺城,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什么情况?

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是,毓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娶淼淼啊?我娶她干什么?”

舒邺城的语调都要变音色了,情不自禁看向身边的妻子柳湘君。

柳湘君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的表情。

照目前来看,陆淼淼是一个能把事情讲清楚,并且决定摊牌的人。

舒毓廷看起来也是照着说破一切的准备开始的。

只有舒邺城这个冤家,跟个憨憨一样,摸不着头脑。

“我说错了吗?”

舒毓廷霍地站起身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妻子,沉声道:“自从你嫁进来,就开始对我越来越不满意。说我不务正业,应该像大哥一样,多学一些公司里的事情。说我每天宅在家里打游戏,再就是出去见一些同样游手好闲的朋友。每天在我耳边唠叨,年纪不小了,不应该总是想着玩儿,是时候为将来做打算了。还说如果以后有了孩子,难道要让孩子学他爸爸一样,做一个安逸闲暇在家里的人吗!”舒毓廷深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继续说:

“陆淼淼,你要搞清楚啊,这就是我啊,难道结婚之前你不知道我是一个有着什么样的抱负,什么样想法的人吗?既然你那么喜欢我大哥那种,把公司,事业当成奋斗一生目标的人,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啊?直接让他娶你多好?反正在你眼里他是救世主,是英雄。在他心里你是柔弱需要帮助怜惜的小女子,这很好啊,你们一拍即合……”

舒毓廷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拳头照头兜下,打得他一个踉跄跌坐了回去。

“毓廷!”陆淼淼惊叫一声,差点耐不住扑过去,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舒邺城被气得不轻,揉着痛得不轻的拳头,呼呼直喘。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啊?”舒邺城低吼一声,带着少有的戾气和他从未展示过的威慑力。

“人家淼淼一个女孩子,远嫁到咱们家来,在滨城无亲无靠。只因为一个你,就远离了她熟悉的城市和亲人。你呢?不但不体贴她,还每天要死不活的样子,对她颐指气使。舒毓廷,大哥是给你娶了一个媳妇儿,不是给你请了一个伺候你起居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