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福妈解释,这座庄园是老先生择址建造的。
舒家规矩,一家人必须住在一起,
就算已经成家娶妻,也不可以搬离出去独住。
如三少爷舒毓廷。婚后依然跟三少奶奶陆淼住在这里。
寓意美好,人丁兴旺。
所以,现在大少爷娶妻,更要同吃同住,以显示家庭和睦,人气鸿旺,
柳湘君和舒邺城的婚房在三楼,清一色新中式装修风格。
卧室里,大红囍帐艳得刺眼。
大**铺着大红喜被,婚纱照上的新人眉眼带笑,幸福喜悦。
可她不是照片里的柳湘君,虽然继承了她的记忆,却无法继承她的感情。
“真不知道一个草包有什么好喜欢的。”柳湘君屏退了福妈,自己一个人在房子里转悠。
新奇的东西太多,每每遇上不明白的,都要调动脑子里原主的记忆,去弄清楚这些东西的用处,再小心翼翼的动手试探,了解。
比如一直在地上跑个不停的圆形物品,遇到她的时候竟然会自动转移开。
她有留意过那个东西的足迹,发现它碰到墙壁或者其他障碍物,都会自己改变方向。
好不神奇。
“……机器人,机器做的人吗?可为什么是圆的?人又不是圆的。弄不明白。”
柳湘君自言自语,不断吸收着新鲜事物。
午餐时间,福妈送了她的午饭上来。
说老夫人和二小姐约了朋友,不在家里吃了。
三少爷和三少奶奶也出去逛街。
大少爷的午餐有专人送去了公司。
所以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吃。
柳湘君才不在乎谁跟她吃饭,看着福妈摆开的餐食,索然无味的叹了口气。
满眼的绿色,请问是在养兔子吗?
舒家这么大的家业,空架子吗?
连点荤腥都不见?
福妈看出她没胃口,解释道:“医生叮嘱,您最近还是清淡饮食比较好,而且一定要忌辛辣,才利于伤口恢复。”
“谢谢福妈,我知道了。”柳湘君和气的一笑,撩开裙摆大喇喇一坐,拾起筷子就开吃。
身为将士,领兵打仗粮草不济时,草根树皮都吃得。
不过是没有荤腥,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得养好这副身子,娇软的跟面条似的,怎么能行。
福妈再一次被她的豪气愕住了。
话说好像也没见过谁家小姐夫人坐姿如此……如此豪迈的吧。
就连吃饭也是分卷残云一般,看的福妈瞪直了眼。
“我吃好了福妈,谢谢。”
柳湘君吃饱了,利索的起身,有点扯动伤口的嘶了一声。
“大少奶奶您慢点,其实我也不着急收拾,您可以慢慢吃的。”福妈善意宛转的提醒。
柳湘君想了一下,脑子里出现柳湘君慢条斯理,坐在桌前跟舒家人一起用餐的画面,很快就明白了福妈的意思。
不好意思的笑笑:“知道了福妈,我是想您跟着我忙碌了一天,想让您早点收拾妥当,好回去休息。”
福妈一阵感动,自己运气真好,遇上这么个善解人意,为她着想的主子。
“诶呦,大少奶奶的体恤真让我这做下人的暖心。您快歇着,有什么事儿就叫我一声,我不累的。大夫说您伤了元气,我在灶上还给您炖着燕窝,晚一会儿给您端上来。您休息一下,最好能睡一觉,大少爷要晚上才能回来。”福妈乐颠颠的收拾碗筷,柳湘君笑着应声。
这个世界的人倒不难相处,想当初在自家柳府内宅,多的是勾心斗角。
不过她多在军中,很少参与到深宅内院的事务之中。
躺在软如棉花上的大**,那张红的耀眼的喜被格外刺眼。
一脚踢下床去,柳湘君才渐渐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外面已经满天星辰。
满眼陌生的事物,让她警觉快速的坐起身来。
忽的头脑清明,慢慢想起,这里已经是她的家了。
柳湘君叹气,看来自己魂魄附与别人身上之事,已经成了定局,再无转圜的余地。
起身进了那个洗沐的屋子,按下开关,室内顿时通明一片。
骤然亮起的灯光刺的她睁不开眼,手挡在眼前半天才适应。
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是处,就好比这烛火,更方便明亮。
伸手就来。
还有那块大铜镜,清晰的连她眉毛里隐藏的那个小小红痣都清晰可见。
“这才叫光可鉴人呢!”
柳湘君自言自语的照着镜子,想当初自己十岁跟随父帅行军出征。
常年风吹雨淋下,女儿家该有的娇柔甜美,历练成了满腹刚毅果敢。
一头秀发干枯无章,一双手因握兵器操练对敌,满是薄茧。
可镜中人却是肌肤白皙雪腻,秀发飘飘,垂至及腰。
身巧玲珑,眉眼柔美。
自己若是从未参军,一直行孝在母亲膝下的话,想来也会养的这般水灵,惹人怜爱吧。
想到这儿,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奸相之女白飞飞。
当初皇宫赏宴,京中贵女齐聚。
白飞飞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倍显亲热。
面对如此娇弱柔顺的女子,柳湘君心内也曾羡慕。
可九皇子舒邺城却握着她的手,说:
满园娇色远不及卿之飒爽英姿,孤只心系于你一人矣!
现在想来,简直就是狗屁。
自己不过是他的一条狗,一只兔而已。
狡兔死,走狗烹!
心下烦躁,背心里起了一层细汗。
沐浴用的花洒,她已经摸清了用法。
遂解开裙带衣裳丢到一旁,旋开花洒开关,小心的洗沐起来。
温热的水流轻轻洒下,手指轻抚这具陌生的身体。
手感出奇的好,没有那些经年累月的伤疤,只有娇养下才有的细嫩皮肉。
做一个娇弱女子,甚好。
柳湘君站在淋浴下,正胡思乱想。
蓦地睁眼,目光凌厉的攸然转身,同时抓起一旁的睡袍裹住身体,抬脚侧踢,只听哎呦一声,重物倒地之声顿起。
动作之伶俐,完全不是一个上午刚出院的病人,能够做到的。
“大胆狂徒,竟敢偷窥本将军沐浴。”
柳湘君居高临下的瞅着捂着肚子,勾着身子,欲哭无泪的舒邺城。
“谁偷窥你了,是你自己洗澡没有关门,我就进去了好吗?”
舒邺城气急败坏的控诉,干脆耍赖的不起来了。
“还有,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看你两眼怎么了?我,我有证儿。”
舒邺城理直气壮的冲她吼,柳湘君杏眸一瞪,迈步向他走了过去。
舒邺城立刻就软了下来,摆手叫停:“等等等等,先说好了,不许再动手,动脚也不行,咱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