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敲门声响起。
白飞飞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求救的希望,惊吓之余已然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狼狈地向门口爬去。
柳湘君站在原地没动,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大声应道:“请进。”
门被推开,看穿着,是一个在前面秀场工作的小弟。
率先看到在地上爬着,乌发纷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白飞飞,可是吓了好大一跳。
还以为见到贞子了呢。
又看柳湘君气定神闲,一身正气地站在那儿,这才稍稍定了神,说:
“呃,您好……商总请您到前面去看秀。”
白飞飞还以为是跟她说话,赶紧站起来,胡乱抹了抹乱七八糟的脸。
整理仪容,还清了清喉咙:“知道了,请转告商总,我马上就到。”嗓音又恢复了甜美娇软。
舒邺城这棵高枝攀不上,商良大小也是一个老板,虽然是白手起家,比不上舒邺城承继祖业。
但总比没有强。
想不到自己才对商良稍以颜色,就得了那个男人的青睐。
白飞飞的如意算盘打得飞起,完全忘了身后的柳湘君,刚才给她的教训。
“那个,不好意思啊白小姐,商总请的是柳小姐,不是你。”
工作人员略显尴尬地提醒更觉尴尬的白飞飞。
后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加上脸上那些红红黄黄,糊掉的妆容一起,滑稽的简直是五彩缤纷。
柳湘君虽然不知道,商良为什么要请自己去看秀。
但是多少猜到,可能与他跟舒邺城的哥们儿关系有关。
于是点头应道:“知道了,有劳。”
工作人员尬笑着点头退出去,临关门之前,又看了一眼白飞飞。
白飞飞仿佛无知无觉的木偶一样,面无表情,僵硬地杵在那儿。
哪里还有平时娇柔甜美的样子!
柳湘君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过来,立在她面前。
白飞飞惨兮兮的样子,看在她的眼里,格外心旷神怡。
“你看,我即使不上台,也一样有资格坐在下面欣赏这场秀。这就是你跟我的差别。”
柳湘君不再多言,大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白飞,蓬头垢面,无声无息的站在那儿。细细地体会,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秀场光线黯淡,光影错错,音乐轻柔又有很强的节奏感。
正好符合夏裳带给外界的,素来的品牌印象。
古典的氛围中,又透露着新元素,既没有迂腐的陈旧感,又不似西洋的那种张扬。
总之,一切都恰到好处。
换好衣服的柳湘君,由工作人员一路领到最前面。
既然是以华服为主题的秀场,柳湘君以看秀嘉宾的身份出场,当然还是要穿着时宜。
黑色绣云纹马面裙,配白色真丝珍珠扣饰衬衫,长发在身后绑了一个低马尾。
干练中又不失端庄。
在一处空着的位置前站定。
位置上赫然贴着指示牌:舒夫人。
柳湘君一怔,难道是早就定好了她看秀的位置?
想等她下场来之后,可以继续以嘉宾的身份坐在这里继续欣赏台上的走秀?
这个商良,就不怕他重视的这场活动,被人偷换概念,模糊了焦点吗?
她是舒邺城的妻子,却在华夏旗下做模特。
被人发现这一新闻,肯定要闹上滨城焦点不可。
正胡思乱想之际,身后有人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角。
柳湘君回头,就看到了人模狗样,一身明丽灰色商务西装,头发做得一丝不苟的舒邺城。
柳湘君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正式出席商业场合的装扮。
不由眼前一亮。
这一细微表情,被舒邺城捉了个正着。
忍下臭屁得意的表情,假装正经地绷着脸,拉住媳妇儿的手臂,轻声道:“坐吧。”
有点傲娇,还有点欠揍。
柳湘君看了他一眼,依言坐下。
舒邺城的位置,自然是紧挨着她的。
坐稳之后,趁着无人留意他们,舒邺城靠近柳湘君,低声耳语道:“是不是突然觉得,你老公还挺帅的?”
柳湘君也不看他,一双眼睛在人群里淡淡地扫过。
薄唇轻启得回:“不长记性,又想当老公了?”
“嘶!”舒邺城突然被不堪的回忆击中,嘶了一声。
他现在的大腿内侧,还有淤青没散呢,可是疼得他铭心刻骨。
舒邺城牙疼一般,脸都皱起来了。
“我这可都是为了给媳妇儿你捧场,才斥巨资订的高定西装,还有发型。怎么都不领情呢!”
舒邺城受了委屈一般,嘀嘀咕咕道。
不能上台的柳湘君,此时才把失落流露出来。
轻叹了口气,才说:“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今天的走秀,我没有参加,你白走了这一遭。”
柳湘君失落落的表情,看在舒邺城的眼睛里,生出了些许心疼。
“我知道啊,那有什么关系?还有下一次嘛!咱们坐在下面看,更能一饱眼福,不生气不生气啊。”
舒邺城简直想把媳妇儿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下。
但是碍于现场人太多,而且他的小君君也未必愿意,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伸手在她后背拍了拍,以示安慰。
柳湘君奇怪地看他:“你早就知道了?”
舒邺城一噎:“嗯……啊,对啊。也,也不是很早,就在十五分钟前。”
舒邺城看起来有点心虚的样子,柳湘君更想问个清楚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舒邺城不自在地去看秀场,那边已经开始第二场了。
秀场上的模特身姿轻柔,服装艳丽,个个的绝色佳人。
就是少了像柳湘君这类,气魄英姿的女子。
“没意思,都娇娇弱弱的,一推就能倒的样子,有什么可看的。”舒邺城不禁品评出声。
柳湘君危险的声音出现在耳边:“那舒总想推倒哪一位绝色佳人呢?”
舒邺城汗毛都立起来了,陪着笑的贴近她,轻声道:“我可不想推,那多累得慌啊。我更习惯被人推倒,比如夫人你。”
柳湘君的戏谑之言,却换来舒邺城不要脸的调戏。
不由小脸一热,好在灯光黯淡看不出来,否则一定被他笑话。
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转移话题的淡声道:“是商良告诉你的?”
舒邺城也收起了玩笑,正经的坐好:
“那可不,正开会呢,那小子给我打电话,说白飞飞又惹你了。我这屁股就坐不下去了,必须得给我媳妇儿压住场面,绝不能让人把你欺负了。”
舒邺城的一番话,说的柳湘君心底微暖。
又想到白飞飞现在的惨样,柳湘君微微笑起来:“我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