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邺城眼看着柳湘君拉着行李箱,被吞没在华夏大厦的门口。

目光呆滞地拨出电话号码,电话通了却不说话,深深吸气做准备。

“喂,喂?橙子,怎么不说话呢?”商良喂了半天也没听见舒邺城的声音,还以为电话坏了。

“商良你这个缺心眼儿的,你就不能靠谱一回?你还我媳妇儿。”舒邺城冲着手机吼完,觉得舒坦一点了,才启动车子回自己的公司。

一路上边叙述事情的经过,边继续骂人,商良不但没生气,反而还乐了,

“我说你这媳妇儿够精的啊,还知道换一个名字。不行,一会儿我得亲自去会会。要不我再找个理由,把她打发了?”

商良的蠢主意,差点让舒邺城闯了红灯。

“你还是让我多活几天吧,她已经知道了是我勾结你,不让她通过的了。回家没立刻收拾我算是法外开恩,我要是再有一次这种小动作,估计连第二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舒邺成叹息着道。

商良嘶了一声:“不至于吧,一个女人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你该不会是被她唬住了吧?”

舒邺城哼哼一声,她的厉害可不全是因为她本身。

可别忘了,她身后还有那几个强有力的靠山呢。

那几个哥哥,现在想起来,他都胆颤。

“行了不跟你说了,给我照顾好我媳妇儿,可别被人欺负了,听见没。”

商良顿觉矛盾,不是挺厉害的?还怕被人欺负。

还没反驳,舒邺城那家伙就挂断了电话。

训练第一天,竟然是吃饭。

就是这么奇葩。

一日三餐几点吃什么,吃多少,喝什么水,喝多少。

水果只能吃什么,吃几块……

这在柳湘君看来,荒诞至极。

傍晚时分,终于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其他人回了宿舍躺着保存体力,柳湘君饿得心慌,可是整栋宿舍楼能吃的东西早就被搜走了。

能进肚子的,只有水房水龙头里的自来水。

柳湘君漫无目的地走在空**的走廊里,这点饿在从前根本不算什么。

行军打仗,餐风露宿,饿个三天两夜是常有的。

可这副身子是真的不争气啊,肚子响个不停。

“嘶,嘶嘶!”

奇怪的声音引得柳湘君停下脚步,那声音是从拐角处发出来的。

好奇的走过去,墙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来。

戴着保洁阿姨专用的帽子,穿着不合身,根本系不上扣子的保洁服。

舒邺城一定很有当贼的天赋。

挤眉弄眼地观察敌情,确认没有被人发现,一把抓住柳湘君,把她拖进了楼道里。

“你怎么在这儿啊?穿成这样,你是疯了吗?”

舒邺城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这套衣服,那裤子根本都提不上去,导致他原本的西裤还有一大截露在外面,还好上衣够长,能替他挡一下。

舒邺城忙碌得顾不上回答她的话,先从胸口处掏出一张报纸铺在台阶上。

又从一条袖口里,拽出一把包裹严实的烧烤。

烧烤贴身保存,所以还热着,就是往出拽的时候,铁签子扎到了他的肉。

龇牙咧嘴地把烧烤递过去,变戏法似的又从另一个袖子里,抽出来一瓶可乐。

让人咂舌的是,就连帽子里也藏了吃的。

几块水果寿司。

柳湘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愕然地问: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就是为了给我送吃的?”

舒邺城正了正帽子,理所当然地悄声回:

“不然呢?我打听了,你们受训第一天主要就是给你讲解作为模特的用餐规律和营养搭配。太吓人了,那哪儿是一个成年人够吃的量啊?咱们又是刚入行,你肯定受不了,所以我买通了看门的大爷,专门送吃的给你。赶紧趁热吃,不然饿着肚子怎么可能睡得着!”

舒邺城拉她坐在报纸上,一点一点拆开包裹着烧烤的锡纸,整个楼道里都瞬间香了起来,满是烧烤的孜然香气。

柳湘君的肚子再一次响起来,接过那串冒着油光的羊肉串,她咽了咽口水,却犹豫了。

舒邺城眼巴巴地等着她吃,她却只看不吃,立马急了:“怎么不吃啊?多香啊,你放心,他们家的卫生绝对过关。”

柳湘君当然想一饱口福,充饥果腹。

可是想到白天老师对他们的培训,尤其是原身对华服的执着和憧憬。

她还是把羊肉串还了回去。

“算了,老师讲得有道理,一点点饥饿都忍受不了,怎么以最好的状态,给观众展示最华美的衣裳!你拿走吧。”

柳湘君起身就要走,舒邺城一把把她给拉了回来。

气急道:

“君君,咱们又不是小孩儿了,还要受老师的约束?再说你要做的是华服的模特,又不是去展示比基尼!那身上的肉多一点少一点,根本就看不出来好吗!反正我不忍心看着我媳妇儿挨饿受罪,你要是不吃,我就带你回家,你也别干了。你要是实在喜欢华服,我给你买一屋子,让你天天在家换着穿不重样,怎么样?”

舒邺城赌气的时候,跟小孩没两样。

柳湘君知道他是真的心疼自己,不忍驳了他的好意。

于是折中地说:

“要不,你吃给我看,就当我也吃了。我看美美她们就是这样,午休的时候大家都很饿,她们就在短视频里面看一个叫做吃播的东西。那里面的人不说话,只吃东西。看得美美心满意足,好像那些东西都进了她的肚子一样。”

舒邺城失笑道:“那也是吃进了我的肚子,你还是饿呀。”

柳湘君来了兴致,拉他坐下,眼带小小兴奋地说:“我们试试,她看吃播只能看。而我不仅能看,还能闻到味道,理应事半功倍才对。”

这也行?

不过媳妇儿要求了,舒邺城这个二十四孝老公只能照做。

“那我可要吃了啊,你要是忍不住了,我就给你吃。”

“嗯,好。”柳湘君坐在他旁边,双手托腮拭目以待。

“这活儿,我还真就没接过。”舒邺城嘟嘟囔囔地开始。

还别说。

舒邺城看起来大大咧咧,有时候跟孩子似的,有时候更没个正经。

可是这吃相却是十分斯文。

算起来,也一起吃过几次饭了,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一串冒着油光的羊肉串安稳下肚,舒邺城自己用纸巾擦了擦唇边的油渍。

嗯,动作优雅,像一个富家公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