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君再次醒来,睁眼就看见舒邺城殷切担忧的目光,紧瞧着她。

醒顿过来,柳湘君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醒了,诶呦,你可终于醒了。”

舒邺城激动地转身想去叫护士,结果刚一开口,就被柔韧有弹性的绳子锁住了脖颈。

绳子猛地缩紧,勒得舒邺城仰躺在病**,顷刻间就翻了白眼儿。

“舒邺城,你去死吧。今天我就用你的人头,祭奠我枉死的父兄。”

柳湘君拼尽全力,恨不得立刻就勒死这个不仁不义的昏君。

可惜那根输液管承受力有限,绷断了开来。

**飞溅,同时在贯力下她也仰摔回**。

“咳……咳咳。你怎么回事,我,我这么细心照顾你,担心你,你竟然想勒死我啊你。”

舒邺城连滚带爬地爬走,就怕柳湘君又突然暴起掐死他。

认识这么多年,柳湘君从来都是善解人意,温温顺顺的。

那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动不动就西施捧心的娇柔模样深得他心。

所以舒邺城才答应娶她回家。

可刚刚,那分明就是一只下山的母老虎,拿他当猎物来的。

“舒邺城,拿命来,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柳湘君跳下病床,甩掉手上的监护仪器,眼眶发红地奔他而来。

舒邺城大惊失色,爬起来就要跑。

“喂你讲不讲道理,婚车出事也不是我开的车。血债血偿,麻烦你去找司机好吗!救命啊……诈尸了,要杀人了……”

舒邺城屁滚尿流地大叫,护士站终于来人,两个年长的护士奋力一起才把柳湘君给治住。

“家属,病人现在情绪激动,请你先保持安静。”

“放开本将军,尔等鼠辈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有本事与本将军决一死战!”柳湘君浑身戾气,那叫一个英雄盖世。

护士一呆,舒邺城也呆。

“咳,舒先生不用担心,您夫人只是‘术后综合症’比较严重。也还好,她只说自己是个将军而已。前几天隔壁有个女的醒过来自称本宫,说什么她是皇后,还要我们医护人员对她行跪拜之礼,不然就要灭俺们九族。”

护士耸肩摊手,无奈地又说:“习惯就好,要不您先出去缓缓?”

柳湘君突地冷冷苦笑:“皇后?白飞飞那贱人也敢居于后位!”

众人齐齐看向面色凄苦的柳湘君,心道:

这术后综合征还有连梦的?

感情她们都认识?

舒邺城才不想多留,多呆一分钟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重视。

于是赶紧闪人。

“舒邺城你这卑鄙小人,站住……”

柳湘君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挣脱不开两个护士的束缚。

两位有经验的护士很快拿出束缚带,把她固定在病**。

“放肆,本将军岂是尔等可随意捆绑的?快快松绑,不然军法处置。”

柳湘君杏目寒光,满是威严。

两个护士互相递了一个眼色,很默契地配合:

“是是是,将军威武,将军霸气。将军先稍微休息一下,小的们去请示医生……不是,是元帅,看看要给将军您再用点什么药哈,您先稍安勿躁。”

两个护士其中一个留下看住这位‘术后综合症’严重的病人。

另一位去找大夫求助。

柳湘君躺在**,拼力挣脱不得,只觉头脑眩晕,耳中鸣响。

难受地的她双眼紧闭,一时间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和画面,蜂拥一般挤进她的脑袋。

‘不许你再跟那个姓舒的草包来往,听见了没有?’

是父亲?

‘你大哥说要给你介绍一个海外留学回来的精英,有才华,人长得也英俊……’

大嫂?

“小姑姑小姑姑这个给你,可好吃啦!”

是二哥的儿子小荣……

‘爸,咱们还是别逼小妹了。那姓舒的虽然不成器,但看起来应该不会欺负小妹。只要湘君喜欢,就随了她吧!’

是最宠爱她的三哥……

可为何他们的衣着竟如此怪异?

柳湘君蓦地睁眼,结合脑中那些完全无法理解的信息,终于得出结论。

这里不是大墨王朝,她现在身处之地,应是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柳湘君,舒邺城,还有她曾经的家人们。

这一发现让她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个世上真的有借尸还魂之事。

喜的是,她还有机会再见到至亲之人。

一行清泪缓缓流下。

是悔恨,也是感恩。

悔恨自己前世识人不清,全家惨遭杀戮。

感恩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赎罪追悔。

“那个,舒夫人,您现在冷静下来了吗?如果还是不太清醒,有暴躁的倾向,我们现在只能再给您用一支安定剂了。”

医生和护士走过来,试探她的情绪。

舒邺城战战兢兢的脑袋,从门后探进来,后怕地提议道:

“需要需要需要,赶紧再给她来两针安定。实在太恐怖了,人来疯啊这是。”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柳湘君,在见到舒邺城的时候,立刻双目含恨,怒火重生。

“舒夫人请冷静,情绪激动对您的伤口不利呦。”医生语气轻松地对她改用哄孩子政策。

“不是,湘君,迎亲车队出事故,也不是我造成的,你总不能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吧?”舒邺城愁苦着一张帅气的脸,明明身高一米九,现在气场只有零点八。

又害怕柳湘君再跳起来揍他,所以缩在人后,不敢向前。

“舒!邺!城!”

柳湘君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

舒邺城听了只觉得瘆得慌,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来回应:

“哎…哎诶,我在呢。”

舒邺城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反正被她那阴冷的眼神一盯,他就觉得自己错了。

“你,可认自己犯下的种种罪过!”

“啊?”舒邺城面色艰难地蒙了一下。

柳湘君看着他那张脸,无法控制的恨怒交加。

再次咄声说道:

“敌军困我父亲于藏狐坳半月之余,朝廷援兵迟迟不到,以致于父亲重伤不治而亡。我大哥带兵围剿敌军重将,中敌陷阱于枫树林,被大火活活烧死。二哥深入敌营烧其粮草,却被内奸设计陷害……三哥,三哥他不谙军事,只晓医药治人。担心我军中受伤,随我行军也难逃命陨。舒邺城,我柳氏一族为你卖命,你却负我杀我,迎娶奸相之女白飞飞为后,你简直罪该千诛万死。”

医生护士被她慷慨激昂的陈述,感染的愤愤不已。

舒邺城也深觉实在太过分了,不由愤慨:

“岂有此理,太过分了!”

又觉不太对劲儿。

看向医护人员,心虚地请教:

“那个麻烦问一下,这术后综合症,会传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