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出秦昭的异样,谢禾眸色一动,也偏过来看上面的内容。

亡国?公主?

谢禾看了一眼秦昭,转身问指导员:“这残页是什么书?”

指导员看了一眼:“这个……虽然扉页标注的是国史,但内容上不属于任何一段已知的历史。可能只是一个话本子吧!”

秦昭找回理智,只觉得喉咙发涩:“还有别的部分吗?”

“这本残存的部分很少,你们想看吗?那等我装订一下吧。”

指导员说着,又拿来一小捆残页,将最后一页补充进去,动作熟练地装订成册。

指导员将册子递给她,看了一眼时间,嘱咐道:“你们休息一下吧,这个别弄坏了就行,自由参观时不要打扰别人,我先去忙其他的了。”

谢禾点头道谢。

又示意摄像师离开,才将册子放在秦昭手里。

秦昭粗略翻了几页,她看的认真而迫切。

这上面用的字体不是秦时史官爱用的小篆,但大致上能看得懂。

她记忆里,能记录成册的事不多,但有几件……

仁皇在位十年,长公主出生。龙颜大悦,封号昭阳。

昭阳公主幼时体弱,八岁时与萧皇后同求巫族,得骨珠。

三年后,萧皇后薨。

战乱起,昭阳十三岁时,作为质子赴邻国。

昭阳十五岁时归。

性情大变,纨绔跋扈,仁皇失望至极。

仁皇在位三十五年,秦被攻破。

仁皇携幼子出逃,皆被斩于皇陵。

昭阳公主殉国,年仅二十五,尸悬于城墙三日三夜,后不知所踪。

……

秦昭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反复看着这寥寥数语,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

她用力的手指泛白,险些将这些脆弱的纸张捏碎。

握住她的手,将那本薄薄的册子从她手心里抽出来。

“秦昭,冷静下来。”

他的话似乎有什么魔力,每次都能将她从情绪失控中拉回来。

一行清泪流下。

秦昭眼底迸发出极端的惊喜。

她找了这么久的,属于秦国的只言片语,原来真的存在。

“谢禾……这是……那个……”

秦昭有些语无伦次,抬起头时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

她看向谢禾的目光是纯粹的信赖。她毫无顾忌、毫不保留地说,却因为激动而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谢禾盯着那张慌张开合的红唇,眸色沉了几分。

“秦昭,冷静。”谢禾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手心碰到她的睫毛,触到一阵湿润。

谢禾将她拥进怀里,安抚她的情绪,在她耳边沉声哄道:“冷静一下,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秦昭眼睛被蒙住,呼吸一下子放轻。其他感官被放大,耳边的气息反更加清楚。

她的情绪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她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推开谢禾,注意到他手心的水渍,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秦昭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色发红,面若桃花。

秦昭四处看了眼,发现谢禾支走了摄影师,这副情绪失控的模样没有被人看到,不免松了口气。

“怎么,大小姐还有偶像包袱?”谢禾见她这副脸红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

秦昭冷睨他一眼,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这一眼欲语还休,看得谢禾自己不大自然起来。

谢禾轻咳一声。

秦昭示意他看手里的册子,开口解释:“秦国,真实存在,但不知为什么没有史料记载。战乱时藩王起义,自立为王,称为秦,仅存在了四代,亡于仁皇在位三十五年。”

说完这一串,秦昭脸上的潮红褪去,恢复了以往张扬的样子。

谢禾一边翻看,一边问:“你也姓秦,又对秦这么了解……你是秦国后人?”

秦昭面不改色称是。

她那个亲生母亲死了好几年了,随便胡诌一句,谢禾应该不会去查,也省的她去解释了。

这残页少得可怜,谢禾看的很快,很快就留意到其中的重点:昭阳公主八岁时,得到过一串骨珠。

巫族……竟然这么早就出现了?

“这个昭阳公主……”

谢禾感到心脏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不适地皱了皱眉。

“……萧皇后为了她求了骨珠,她却纨绔又跋扈,最后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秦昭冷了脸,语气冷冷道。

谢禾却觉得不是这样的。

一瞬间的直觉告诉他,昭阳公主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毕竟是公主,一定是身不由己吧。”谢禾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看到昭阳公主的尸体被挂墙曝尸的时候,心底涌上来气愤和心疼。

秦昭听到这话,心里忽然一阵柔软。

她这副样子已经很久了,前世所有人都说她变得冷血无情,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她是不是心甘情愿。

若不是这副面具,她早在做质子那两年就被折辱至死了。

没想到,数百年后,谢禾从这只言片语里看出了她当年的伪装和身不由己。

“谢禾……”

她唤他的名字,在他看过来时,轻巧地钻进了他怀中。

谢禾:!!!

谢禾只觉得一瞬间温香软玉满怀。

虽然不知道秦昭为什么突然抱他,但下意识就伸出手扶在了她腰上。

秦昭在他怀里闷笑,刚想说点什么……

“咳咳,两位老师!今天的录制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

跟拍摄像一脸为难的打断了他们。

摄像:钱难赚屎难吃!这堆祖宗真难伺候!

刚刚摄像就被导演和制片打电话指着鼻子骂。

问他为什么不跟拍,转去拍摄文物素材。

视频素材也不是他的活啊!

摄像有苦难言,谢影帝不让拍他有什么办法!

眼看拍摄时长快到了,只要回到公寓,他们就可以继续直播了。

奈何这俩人磨蹭了许久,直到导演又打电话,摄像才实在是忍不住,回头去找他们。

谁成想一眼就看到这俩人含情脉脉的拥抱……

摄像面上赔笑,心里早就骂了不知多少句。

还好他提前关了摄像头,不然指定又上热搜了!

秦昭迅速松开,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下,但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是出卖了她的羞意。

谢禾只觉得怀里空落落的,他看了一眼摄像。

摄像只觉得这一眼凉飕飕的,还有刀子飞过来,谄媚的笑都僵硬了几分。

还是秦昭大发慈悲,解救了他:“那就回去吧。”